且說那賈連勝與王賽鳳一行人抵達岸邊後,便紛紛棄舟上岸。他們將所攜帶的行李傢俬逐一裝車,先行運往將軍府安置妥當。隨後,賈連勝與王賽鳳便攜著長女大姐兒一同踏上歸程,直奔榮國府而去。
當馬車緩緩轉過寧榮街時,車中的王賽鳳與賈連勝透過紗窗向外觀望起來。隻見寧榮兩府的管事下人們頻繁地出入府邸,一個個神色飛揚、趾高氣揚。有的昂首挺胸,對他人呼來喝去;有的則慢條斯理地踱步前行,仿若這世間唯他獨尊一般。
看到這番景象,夫妻二人不禁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無奈與歎息之意。接著,兩人不約而同地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感慨這豪門世家的規矩排場以及那些仗勢欺人的行徑。
隻見那可愛的大姐兒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爹孃那如出一轍的動作,心中暗自琢磨起來。她歪著小腦袋想了片刻後,便決定有樣學樣,以期能引起爹孃更多的關注。
於是乎,大姐兒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故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那歎氣聲在這小小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緊接著,她又搖晃起自己那顆小腦袋來,速度之快猶如撥浪鼓一般,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就在這時,王賽鳳與賈連勝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十分默契地行動起來。王賽鳳溫柔地伸出雙臂,將寶貝女兒輕輕地抱入懷中。
賈連勝則麵帶微笑,伸出一隻寬厚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大姐兒的頭頂。然而,由於賈連勝的動作稍顯笨拙,一不小心就把大姐兒精心梳理好的頭髮給弄亂了。
大姐兒見狀,小嘴一撇,嬌嗔地喊道:“娘,爹爹把大姐兒的頭髮都弄亂啦!爹爹真壞......”說罷,還不忘向賈連勝投去一個略帶埋怨的眼神。不過,儘管嘴上這麼說著,但大姐兒心裡其實還是美滋滋的呢,畢竟爹孃對她的疼愛可是實實在在的呀!
王賽鳳看著女兒,小臉紅撲撲,像一朵嬌豔欲滴的桃花,賈連勝看著女兒,想起和妻子初為人父、為人母時,女兒也是這般,紅撲撲的小臉,看了叫人心疼歡喜,如今女兒大了,亦是如此。
“爹爹錯了,給我閨女好好的拾到拾到,將功補過,大姐兒就原諒爹爹行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姐兒就原諒爹爹啦……”“哎呦,我閨女可真是小人兒有大量,胸懷寬廣得很啊,多謝多謝。”
王賽鳳看著非常臭屁的父女倆,忍俊不禁,“你們倆啊,一個小王婆,一個王公,自吹自擂,自賣自誇,嘁……”父女倆正想說些什麼,這時車子停了,榮國府到了。
進入府中,一路看去,假山、池塘、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庭院深深,蔥鬱的樹木,奇峰異石,流泉曲徑,亭台樓閣,掩映其中,彆有一番景緻。
王賽鳳與賈連勝四目相對,彼此的目光交彙瞬間,二人心中皆是猛地一顫。眼前這榮國府依舊是那般的顯赫昌盛、聲勢浩大,絲毫冇有半分收斂之意,如此行事作風實在是令人憂心忡忡啊!
然而俗話說得好:“一家不管兩家事”,他們該說的話早就已經說過,該勸的也都勸了個遍,但那二房以及寧國府卻始終對這些勸告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既然如此,那也就罷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和債務,正所謂“各人自掃門前雪”,誰又能管得了他人之事呢?或許隻有等到真正出了事的時候,那些執迷不悟之人才能幡然醒悟吧。
來到賈母正廳,烏泱泱的一屋子人,一個個俱都是笑臉相迎,到底是不是發自內心,有幾個……那就不得而知了。
請過安,見過禮之後,賈母衝著大姐兒一招手,大姐兒便像隻企鵝一樣搖搖擺擺走過去。有模有樣地給老太太施了一禮,說道:“請老祖宗安。”也不用鴛鴦抱,自己爬上賈母的膝上,找了一個自己最舒服的姿勢坐好。
賈母滿臉慈愛地伸出胳膊,輕輕地將大姐兒圈在了懷中,然後低下頭,目光專注而又細緻地端詳起來。她那佈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嘴裡喃喃自語道:“鳳丫頭啊,你快過來瞧瞧,咱們這大姐兒生得可真是俊俏呢!可比你們兩口子都要好看多啦!”說著,賈母還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大姐兒粉嫩的臉頰。
一旁的王熙鳳聽到賈母的話,趕忙湊上前去,笑著應和道:“老祖宗您說得極是,我們家大姐兒可是繼承了賈家的優良基因呢!”
這時,站在一旁伺候的鴛鴦連忙轉身,快步走向內室,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個精美的錦盒走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來到賈母跟前,恭敬地將錦盒遞到賈母手中。
賈母接過錦盒,慢慢地開啟蓋子,隻見裡麵放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手鐲。這隻手鐲通體碧綠,溫潤光滑,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賈母小心地拿起手鐲,輕輕地套在了大姐兒胖乎乎的小手上,然後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這就算是我這個曾祖母給重孫女的見麵禮啦!願我的寶貝大姐兒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大姐兒又來到賈魯渝和邢玉敏跟前兒,“您就是我祖父,長得冇有我父親好看……”大姐兒這話,說的滿屋裡人都笑了。賈魯渝故意逗自家孫女,“祖父難過了……”
“您啊,大可不必這樣逗孫女,孫女這是拐著彎誇您呢,就是那個……那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因為您打的底子好,我父親又會長,這才比您好看哩。”
一屋子人鬨然大笑,當大姐兒來到賈政跟前兒時,賈政滿麵笑容,讓一旁的賈寶玉看了有些不大自在,父親可從來冇對他們兄弟姊妹笑得這麼燦爛過。
大姐和賈政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王賽鳳看著對麵的王氏,想著王熙鳳那幾個無緣相見的孩子,恐怕都與這位菩薩一樣的姑姑,二嬸兒不無關係。
賈蘭看著粉嘟嘟,胖乎乎的大姐兒,“咱們家終於有比我還小的了,妹妹,給你,窩絲糖……”“謝謝,蘭哥哥,我也有糖給你吃呐,這是奶糖,是那些藍眼睛大鼻子從他們的家鄉帶來的。”兩小隻坐在一起吃糖,嘰嘰咕咕也不知道他們聊些什麼。
接風宴過後,將軍府又發生了一件轟動京城的事兒——一等將軍賈赦,遣退了府裡的眾姬妾。賈母是老懷安慰,“這五六十歲的人了,終於活明白了,這一下子扭過性子來了……”鴛鴦聽了,不好接話,便說了府裡一些瑣事,將話頭岔了開去。
王氏見賈政又去了趙姨娘屋裡,先將趙姨娘臭罵一通,在床上躺下,彩雲連忙將床帳放下。輕手輕腳地退至外間,在軟榻上躺下。
王氏雖然閉著眼,可一絲睡意也無,思想著大老爺突然將姬妾遣散,到底是誰在背後支招,枉費了自己這麼多年的籌謀,還有揚州那邊好久冇傳來訊息了,賈敏生了兒子,如今也健健康康地長著……唉!一切好像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