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任紹芳和汪雪梅兩人誰也冇想到,天各一方的人,分彆數載,會再一次不期而遇。汪雪梅冇想到隻不過是受母親所托,來看看以前的鄰居阿姨,居然遇到了大學同學。
任紹芳也冇想到,跟著英年早逝的丈夫不遠千裡來他故鄉生活,居然還能遇上斷了聯絡的大學同學。兩人多年未見,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移,任紹芳和汪雪梅還是意猶未儘,兩人就都有了徹夜長談的想法。
當聽到有去服務社的人,說服務社下午剛來了新鮮的海鮮,任紹芳和汪雪梅推著浩然哥倆去了服務社。汪雪梅推著小推車,和任紹芳邊走邊聊,隨著三三兩兩的人,來到了服務社。
汪雪梅不住地打量著眼前三層樓的服務社,從任紹芳嘴裡得知服務社恰好在是家屬區的正中心,開設了理髮、副食、百貨、澡堂、食堂五方麵服務,歸屬於後勤部軍屬管理處。
她們去了一樓的副食部,汪雪梅推著孩子在人少的地方等著,任紹芳擠進人群中幾進幾齣,終於選好了自己想要的海鮮和肉類。她滿意地看著手中的竹籃,裡麵的鮸魚、對蝦和海螺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這些新鮮的海鮮,將是今晚她們兩人共享的美味。
她擠出人群,回到汪雪梅和孩子們身邊。汪雪梅看著任紹芳手中的竹籃,笑道:“看來今晚我又可以大飽口福了。”任紹芳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滿滿。
浩然一麵看著籃子裡鮸魚、肉、排骨,一麵給安然講:“這是鮸魚,媽媽告訴我一回,我就記住了,這是對蝦。”“魚,蝦,肉肉……”安然看著哥哥說道。
回到家裡,任紹芳就開始預備晚飯,小推車就在廚房門口,任紹芳隨時可以看見的地方。汪雪梅幫著打下手,出來去廚房牆邊花壇裡,拔了幾棵蔥,就看見浩然去屋裡拿來兩本畫冊,要和安然一起看。
汪雪梅順便瞄了一眼,是任紹芳手繪的看圖識字,山水、花鳥、魚蟲、人物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心裡暗自讚歎,任紹芳就是任紹芳,不愧為中央美術學院的高材生。
浩然翻到魚那一頁,指著卡紙上的魚,說:“安然,快看,這是什麼?”“魚魚……”“對,好棒哦,安然,這是魚,我們今天吃的是鮸魚,鮸魚的魚,就是這個樣子……”
正在廚房裡打下手的汪雪梅,聽了,回頭看著認認真真當小老師的浩然,“高材生,就是高材生,教孩子也與眾不同,浩然這麼小就能教弟弟,你真的很會教育孩子。”
“嗨,不要總誇我,我會驕傲的喲……”一向不太會做飯的汪雪梅,看著任紹芳把好幾斤重的鮸魚分割開來,剁下來的魚頭,一分為二。雖做雖說:“你有口福,今天有鮸魚賣,一半做‘鮸魚頭骨漿’,我兩個孩子最愛吃。一半做剁椒魚頭,如果你口味冇變的話,是你的最愛。”
任紹芳一邊和汪雪梅聊天,一邊做菜,“鮸魚頭骨漿”,將鮸魚頭連骨頭一起剁碎,熱油鍋放蔥薑後下入,快速翻煸。再加入少許醬油、料酒,加水。快出鍋時,放濕澱粉滾一滾,一盆鮮美的“鮸魚頭骨漿”便出鍋了。
剩下的魚身,片下來的兩片魚扇,魚骨已經和魚頭一起做成了鮸魚頭骨。魚扇有兩種安排:一片做了鮮味絕佳的暴醃鮸魚,一片做軟溜魚扇。
任紹芳將一片魚扇,放進碗裡,加一點點的食鹽,少許黃酒醃製半小時左右,水開放入魚,隔水清蒸八分鐘,出鍋後潷去湯汁,碼放蔥絲,澆上燒滾的香蔥油,激發出香味。這樣“暴醃”的鮸魚,隻用最最簡單的烹飪之法,成就了魚肉本有的鮮與嫩。
在暴醃魚扇上鍋整製的時候,任紹芳開始做軟溜魚扇炒前準備。先將魚扇兩麵改上十字花刀,汪雪梅看來不由得心生佩服,雖然自己不精通廚藝,卻是會看。
往往越是看似簡單的,越不簡單,看見任紹芳刀工嫻熟,運刀如飛,切魚扇切得太淺不入味,切的太深又會被切斷,而且還是兩麵十字花刀,刀口的深度,不能說整齊劃一,卻也一致,這樣的刀工冇個十來年,還真難以駕馭。
汪雪梅暗忖自己這一晃神的工夫,任紹芳已經改好刀,準備碼味了,加入少許的食鹽,適量的花雕酒,用手抓勻,放置一旁醃製片刻。忙中有序地調配雞蛋糊,將醃製入味的魚扇逐一裹上乾澱粉,再裹上雞蛋糊。
任紹芳用手試了試油溫三成熱,放入魚扇,小火慢煎,直至兩麵金黃。鍋留底油,加少許花雕酒,些許撈冰醋,放入適量的清高湯,加鹽調味,轉中火慢慢扒製入味。
待到鍋中湯汁漸濃,任紹芳隨即烹入適量水澱粉,緩緩轉動鐵鍋使其均勻上漿。一個漂亮的翻勺,魚扇在鍋裡劃了一個美麗的拋物線,重新落入鍋裡,淋明油出鍋。
汪雪梅站在一旁,眼中閃爍著欣賞與讚歎。任紹芳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精心編排的舞蹈,既流暢又充滿力量。鍋鏟在她手中翻飛,如同樂隊的指揮棒,引領出一曲曲美食的交響樂。
隨著最後一道菜“軟溜魚扇”的完成,整個廚房彷彿都被這美味的氣息所包圍。魚扇上的金黃色澤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汪雪梅忍不住湊近去聞,那香氣直鑽鼻孔,讓人垂涎欲滴。
任紹芳將炒好的菜一一端上餐桌,每一道菜都如同藝術品般精緻。俞正明回家的時候,一向在門口等候的兄弟倆都冇露臉,聞到院裡濃鬱的飯菜香,趕緊到餐廳看看,浩然和安然已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美食。
俞正明看著任紹芳,眼中滿是讚賞和感激。他轉向那個陌生的姑娘,汪雪梅,微笑著點了點頭。汪雪梅有些害羞地迴應了他的微笑。
五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佳的菜肴。鮸魚頭骨漿的鮮美,暴醃鮸魚的鮮嫩,軟溜魚扇的金黃誘人,每一道菜都讓人垂涎欲滴。
俞正明舉起筷子,首先夾起一塊軟溜魚扇,放入口中。那魚肉外酥裡嫩,香味四溢,讓他不禁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
安然和浩然也迫不及待地開始品嚐美食,他們的小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笑容。任紹芳看著孩子們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滿是溫馨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