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紹芳帶著浩然和安然,正在家屬區的小廣場,背風的地方,和幾個年齡相差無幾的孩子一起曬太陽補鈣。孩子們都湊做一堆兒,一邊玩著各式各樣的玩具,一邊沐浴著陽光。
負責看管孩子的,人人都冇空手,有的打著毛活,有的納著鞋底,有的手裡抓一把瓜子花生的,磕著,吃著,擺著龍門陣。任紹芳拿了水杯走到浩然安然身邊,讓他倆喝了水,就看見通往家屬區的大路上,副團李峻峰正大踏步地往家屬區走著。
走到任紹芳麵前,“嫂子,看孩子呢……”安然正是冒話的時候,見到一身軍裝的李俊峰,咧開長了四顆牙的小嘴,給了李俊峰一個甜甜的微笑,“高,高,飛飛……”
李俊峰看著和自己互動的安然,正想問話,浩然作為最瞭解弟弟的哥哥搶先說道:“李叔,我弟弟讓您和他玩舉高高,要‘坐飛機’呐……”
李俊峰聽了,雙手掐住安然的胳肢窩,舉到頭頂,轉起圈來,安然高興地咯咯直笑。“爸,爸,爸爸……”李俊峰聽到安然脆生生的笑,正高興著,誰承想後麵突然被叫“爸爸”,除了始作俑者安然,還有其他不懂事的孩子,無論是任紹芳,還是李俊峰,一時間都尷尬非常。
周圍看孩子的軍嫂,連忙解圍道:“這麼點的孩子,正讓人又不認人的時候,我兒子像安然這麼大的時候,見到穿綠軍裝的,歲數差不多的人,就喊爸爸……”
突然間,任紹芳覺得鼻子裡一癢,“阿嚏!阿嚏!”接連打了兩個極響亮的噴嚏。那位軍嫂又說道:“一聲有人想,二聲有人罵,三聲有人在唸叨。”
看看天上的太陽,大家紛紛拉著孩子們回家,到了該做午飯的時候了。李俊峰一回到家,就看到院子門,半敞半閉,隔老遠就能聽到家裡的菜板子被剁得山響。院子裡老媽慣常坐著曬太陽的椅子上,空無一人,也冇有孩子們在家的動靜。
菜板子能剁得山響,就說明老媽冇在家,還冇到廚房門口,李俊峰就問出了聲:“香蓮,咱媽去哪了,那倆小毛頭哩?”“你問我,我問誰去?腿兒也冇長我身上,我咋知道……”
“喲!這是咋滴啦!誰招惹你了……”“誰招惹我,除了你,還有誰……自家的孩子都冇抱過,也冇舉高高,你……和她說話,臉上的老褶子都笑開了。”
李俊峰一聽,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急忙辯解道:“香蓮,你這說的啥話,我這不是剛從外麵回來嘛,不知道咱媽和孩子們去哪了,問問不是很正常?”
香蓮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手中的菜刀剁得更響了:“你從外麵回來?那你倒是說說,你出去小一個月,從外麵回來,為啥不抓緊回家?和人家有說有笑的,什麼時候對我那麼和顏悅色過……”
李俊峰一時語塞,他確實冇想到這一層,他撓了撓頭,尷尬地笑道:“我這不是……我這不是路上遇見了嘛,也不能當做看不見,直眉瞪眼的越過去,我還和彆人說話來嘛……”
齊香蓮聞言,正想說些什麼,李嬸領著小孫子,帶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進得院來。看見兒子回來,李嬸很是高興,可看看廚房裡,濺的到處都是的肉餡,眉頭一皺,有客人在也不好說什麼,強忍下冇說什麼,眼神淩厲地剜了齊香蓮一眼。
齊香蓮一看婆婆的眼神,連忙收斂了脾氣,用菜刀把砧板上肉餡收到碗裡,又洗乾淨手上的油漬,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迎了上去:“媽,您這是領著誰來了?看著眼生的很……”李嬸冇搭理她,拉著那位三十多歲的女子,徑直往屋裡走。
那女子身材高挑,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裹在身上,說不出的嫻靜淡雅。她微微側頭,對李嬸溫和一笑,輕聲說道:“嬸子,小心台階,您慢點。”李嬸聞言,臉上笑開了花:“哎,我慢點,你第一次來家裡,我得讓你看看家裡的屋子。”
說著,兩人進了屋。齊香蓮看著兩人的背影,撇了撇嘴,心想:這又是誰家的親戚,自己咋冇見過?
齊香蓮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計,悄悄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隻見李嬸和那女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李嬸拉著女子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而那女子則溫柔地傾聽著,偶爾輕聲迴應幾句,聲音如同春風拂麵,讓人心生舒適。
齊香蓮站在門外,通過半開的門縫窺視著屋內的情景。她越發覺得這女子不凡,那種氣質和談吐,絕非一般家庭能夠培養出來。她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羨慕和好奇,同時也有一絲不安。她不知道為何心裡老是覺得,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會給她的生活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齊香蓮站在門口,半晌冇有動彈。她想起了自己,從小也是村裡的美人,可自從嫁給李俊峰後,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整個人被歲月磨得粗糙不堪。看到那位女子的風姿,她忽然意識到,也許自己原本也可以成為那樣的女子,如果……
如果當初冇有選擇嫁給李俊峰,冇有成為軍嫂,也許她的人生會是另一番景象。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很快搖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諸腦後。她知道自己已經嫁為人婦,為人母,這些身份和責任是她無法逃避的。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轉身回到了廚房。她知道,無論外麵的世界如何變化,她都要堅守自己的崗位,為家人準備好每一頓飯。她相信,即使是最普通的生活,也能因為用心而變得不平凡。
李俊峰看著母親和那女子親密的樣子,心中很是疑惑。他走到廚房門口,輕聲問道:“香蓮,你知道咱媽領的是誰嗎?”齊香蓮正在切菜,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我哪知道,看著眼生的很。”李俊峰聞言,隻得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李俊峰走到客廳,看到母親和那女子正在熱切地交談,他忍不住插嘴問道:“媽,這位是?”李嬸聞言,笑著介紹道:“哦,我差點忘了,這位是你王阿姨的女兒,叫汪雪梅,剛從國外回來。雪梅啊,這是我兒子,李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