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爸爸那裡出來的時候,陶劍波已經等候多時,我上了他的車。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風也越刮越大,眼看著又就要下雨,我曉得這場雨下來可不小,就讓陶劍波向著最近的電影院開去。
果然,我們剛剛停好車,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我們一路飛奔,踏進電影院外寬綽的門廊時,剛剛轉過身來,大雨就瓢潑般落了下來。大風裹挾著雨柱斜射過來,隨意買了兩張票,我們趕緊進了電影院。
我和陶劍波看著電影,很老很舊的片子,看著索然無味,我們兩個便跑到後麵,前後左右都無人的座位,閒聊起來。我看看腕上的手錶,媽媽這個時候,正在午休,楚濂應該已經在家裡了。
同一時間,在家裡,楚濂買了《紅與黑》、《凱旋門》、《湖濱散記》、《孤雁淚》、《小東西》、《宋六十名家詞》、《白香詞譜》,已經送到家裡,此時此刻正在向紫菱表白著。
我遠遠地避開,就是免得回家回的不是時候,省得被撒狗糧。還有被楚濂暗度陳倉還不自知,也讓我這個換了芯子的綠萍覺得很冇有麵子,畢竟我不過纔來了幾天而已,原主對楚濂的情感,還是有些許殘存的。
電影散場,我和陶劍波喝了下午茶後,纔回到家裡。回房間的時候,聽見紫菱正在屋裡,唱著她的一簾幽夢。看來被表白後的紫菱,心情好極了。很快就到了晚飯時間,我在客廳見到了神采飛揚的紫菱。又是唱,又是跳,又是激情擁抱,熱情的讓人有些受不了。她以為除了楚濂,冇人知道她有多高興,她為什麼高興。
可是紫菱不知道的是,我也知道她高興的原因。果然現在的紫菱就像巴爾紮克說的:愛情會給憂傷的眼睛裡注入生命,使蒼白的麵孔泛起玫瑰色的紅潤。爸媽先後上桌,一家人剛要開飯,門鈴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來,阿秀趕緊去開門。
在我們一家人翹首以盼中,阿秀引領著一位藍裝麗人來到餐廳,一襲寶石藍的連衣裙,很好的襯托出她曼妙的身姿。一般人很難駕馭的寶石藍,被她猶如凝脂般白皙的膚色,襯托的她更加亮麗動人。我覺得此人有著莫名的熟悉感,從媽媽的眼神裡,也可以看出,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好意思,汪伯父汪伯母,我不請自來,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陶劍萍,陶劍波的大姐,我很早之前就出國讀書,然後又在國外工作結婚,不經常回來,所以你們看著我會有一些眼生,以前我也常常來玩的……”
“哎呀,真的是劍萍啊,你小時候咋咋呼呼的,像個假小子,現在這麼淑女,伯母一時冇認出來,可真是應了那句,女大十八變呶,阿秀,快再添副碗筷,劍萍……”“汪伯母,恕我失禮了,我想叫綠萍和我出去吃,可以嗎……這些是我備的一點薄禮,算是我今天臨時起意失禮之舉的補償。”
“哎呦,劍萍,你太客氣啦,綠萍快去換件衣服,跟你劍萍大姐去吃飯……”我在媽媽催促下,趕緊上樓換了身衣服,“謝謝啦,汪伯母,汪伯父,那我們就走咯……”
在飯店包間裡坐定,我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書中未曾提及的陶劍波的大姐,興趣盎然,很想知道她今天請我吃飯的目的何在。陶家大姐和我的心思一樣,也在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我。當我們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不約而同地仰頭大笑。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請你吃飯?”“陶劍波的姐姐找我,自然是和陶劍波有關咯,你想說,還用我問嘛……不想說,問也是白問。察言觀色,你好像對我冇惡意,我靜觀其變就好。”“果真是秀外慧中,我家陶劍波真是有眼光,這下子我就放心了。呶,這上麵的菜,撿著你愛吃的儘管點,彆給姐省錢,姐啊,可不差錢兒……”
“哦,真的嘛,那我可就不客氣咯,吃一次大戶……”“哈哈,好!姐心甘情願地讓你吃大戶。”等著上菜的工夫,陶劍蘋說道:“我啊喜歡實話實說,楚濂雖然比我弟弟長得英俊許多,也比我弟弟有才華,可他的心胸不如我弟弟,做人也不如我弟弟。”
“綠萍,你很美麗,可你知道嘛,並不是美貌的女人都擁有美麗的愛情。有時恰恰相反,越美麗的女人距愛情越遠。楚濂和你,隻不過是兩家家長的一廂情願,楚濂心裡未必有你,也未必認同家長的選擇,幸好你現在回過味來了,我可不是自家人向著自家人,也許現在你心裡還冇有陶劍波,可你如果想選擇陪伴你的人,不如選愛你的人,陪伴你……”
“姐,謝謝你,我已經和陶劍波說好了,我明白楚濂心裡愛的人是誰,我曉得的,最幸運的是,你愛的人,也愛你。再幸運點的,就是你的另一半愛你,你……”“綠萍,菜來了,我們吃菜,來我敬你一杯,一切都在這裡麵……”
我回家的時候,爸媽都冇睡,紫菱也冇睡,我以喝了酒的藉口回了屋,堵住了媽媽即將出口的連環問。衝了澡躺下,紫菱卻溜進來,非要和我同睡,被我婉言拒絕,她總是說冇我聰明,可我總是被她算計了而不自知。
人家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卻是一杆子捅到底,自以為是地掏了心窩子,可人家是瞞著藏著掖著,掖著藏著……我一心一意把她當親妹妹,人家可未必,明明知道我從小就喜歡楚濂,也預設他是我的男朋友,可還是裝模作樣,博取楚濂的眼球。
這個妹妹,這個紫菱,可真不知道讓我說什麼好,一聽我說喝了酒,就立刻懷疑我要提她和費雲帆喝酒的事兒。其實,我隻是嫌煩,一時不知道如何對她而已。她嘟著嘴離開,我趕緊熄燈睡覺,省得媽媽再過來嘮裡嘮叨。不知道是否飲酒的緣故,還是我心裡有所放下,我很快入睡,酣暢淋漓地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趁著家裡人都未起來,我早早地溜出去,找到了陶劍蘋下榻的酒店,蹭了她一頓早飯。當陶劍波過來找他姐的時候,看著我倆親親熱熱地挽著胳膊,對他的到來那是一個視若無睹,故作傷心地說道:“我這個如珠如寶的弟弟,從今天起,就要靠邊站了,我好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