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碎虛空
佛門覆滅之後，天下震動，卻也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那些曾經依附於佛門的勢力，要麼主動歸附，要麼銷聲匿跡。各路反王也在觀望，想看看這位神秘的大宗師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然而陽頂天卻彷彿消失了一般。
飛馬牧場後山的閉關之所，石門緊閉。
他要閉關參悟天刀九式。
山洞之中，光線昏暗。
陽頂天盤膝而坐，麵前攤著那捲《天刀九式》。這是宋缺用畢生心血換來的籌碼，也是當世最頂尖的刀法之一。
他翻開第一頁，逐字逐句地讀下去。
天刀九式，前八式是宋缺數十年刀道的結晶，每一式都蘊含著他對刀的理解。第一式“天刀無情”，第二式“天刀無念”，第三式“天刀無心”，第四式“天刀無欲”，第五式“天刀無求”，第六式“天刀無爭”，第七式“天刀無執”，第八式“天刀歸無”。
這八式層層遞進，從有情到無情，從有唸到無念，從有心到無心，最終歸於一個“無”字。
第八式“天刀歸無”，已是刀法的極致。宋缺的註釋中寫道：“歸無者，萬法歸宗，百川歸海。此式已成，刀法再無進境。然刀法之外，尚有刀道。”
陽頂天看到這裡，心中瞭然。
第八式是刀法的極致，但還不是刀道的極致。真正的刀道，在第九式。
他繼續看下去。
第九式，天刀無我。
這一式的開篇隻有一句話：“無我者，非無我也，乃我即道也。”
陽頂天反覆咀嚼這句話，心中漸漸有所明悟。
第八式的“歸無”，是讓刀法歸於虛無，讓一切招式都消弭於無形。但刀與我還是一分為二，我還知我在使刀。
而第九式的“無我”，是徹底消弭刀與我的界限。刀即是我，我即是刀，甚至我即是道，道即是我。到了這一步，已無刀法可言，隻有道在執行。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推演起來。
他將天刀九式與自己的霸刀五式相互印證。霸刀講究的是剛猛霸道，有進無退，以勢壓人；天刀講究的是天人合一，借天地之力為己用。兩者看似不同，實則殊途同歸——最終都要歸於道。
而天刀第九式“無我”，正是通往那道之極致的鑰匙。
時間一天天過去。
陽頂天沉浸在刀道的參悟之中，渾然不知日月流轉。
第七日，他將天刀第一式“無情”融入霸刀。原本剛猛的刀法中，多了一分冷冽的殺意。
第十五日，他將天刀第三式“無心”融入，刀法開始變得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第二十一日，他將天刀第五式“無求”融入，刀意與刀法開始真正合一，不再刻意追求威力，反而威力倍增。
第三十日，他將天刀第八式“歸無”融入。這一式讓他的刀法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刀出之時，已無招無形，卻又無所不包。
但他知道，這還不是真正的刀道。
第八式隻是讓刀法歸於虛無，但“我”還在。隻要“我”還在，就無法真正與天地合一。
他繼續參悟第九式。
第四十五日，陽頂天忽然睜開眼。
他想起了自己悟出的刀意凝魄。
四層境界，他已達到第三層“凝意成魄”。刀意所及，便是刀鋒所及。但第四層“刀魄通玄”，始終無法突破。
天刀第九式的“無我”，與刀魄通玄的“通玄”，看似不同，實則相通。
無我，是消弭自我，讓刀成為純粹的道。
通玄，是讓刀與天道共鳴，讓天地借己之手揮出那一刀。
一個無我，一個通玄。無我之後，方能通玄。
陽頂天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以為，刀意凝魄的第四層，是要讓刀意與天道共鳴。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要讓刀意與天道共鳴，必須先消弭自我。
有我，便有執。有執，便不能與天地真正合一。
隻有無我，才能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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