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天哭經
泥菩薩在天下會住了下來。
他住在後山一處僻靜的小院裡,每日早起看雲,午後曬太陽,傍晚時分會到山門前走走,看看遠處的雲海。他不與旁人交談,也不替人算命,文醜醜給他送飯時想請他算一卦,他隻回了一句:“你命裡該有這一劫,算不算都一樣。”文醜醜嚇得臉都白了,從此再也不敢靠近那小院。
陽頂天沒有去找他。天哭經的事,急不得。
這一日,泥菩薩主動來了天下第一樓。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背著那個從不離身的竹簍,站在門口,看著陽頂天道:“陽幫主,我想好了。”陽頂天道:“想好什麼?”泥菩薩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將竹簍放在腳邊,道:“天哭經,我給你。”
陽頂天看著他,沒有說話。泥菩薩自嘲地笑了笑,道:“你別問我為什麼。我自己也說不清。我算了一輩子命,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你不在天命之中,天哭經算不到你,老天爺也管不到你。你是這世上最大的變數。”他頓了頓,又道:“天哭經在我腦子裡藏了這麼多年,也該見見光了。給別人我不放心,給你——我放心。”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放在桌上。帛書泛黃,邊角磨損,顯然年代久遠。泥菩薩道:“這是我憑記憶默寫下來的天哭經,與原本一字不差。你拿去看吧。”
陽頂天拿起帛書,翻開第一頁。字跡潦草,卻一筆一劃都極為認真。他看了幾行,便知道這不是假貨。他合上帛書,道:“先生為何不留下來?”泥菩薩搖搖頭,道:“不了。我這人閑雲野鶴,住不慣大地方。在你這裡住了這些日子,已經夠了。”
他站起身,背起竹簍,道:“陽幫主,天哭經不是好東西,看了未必是福。你好自為之。”陽頂天道:“先生保重。”泥菩薩擺擺手,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道:“陽幫主,你這個人,我算不透。但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裡頭,你是最讓我看不透的。也許這就是天意吧。”他邁步走出天下第一樓,消失在晨霧中。
陽頂天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沒有挽留。泥菩薩這種人,留不住。
泥菩薩走後,陽頂天便閉關參悟天哭經。
天哭經不是武功,不是心法,而是一部奇書。它記載的不是招式,不是內力,而是天命。字字句句,晦澀難懂,彷彿每一個字都藏著無數層意思。陽頂天盤膝坐在天下第一樓中,一頁一頁地翻看。第一遍,他什麼都沒看懂。那些文字像是活的,在他眼前跳動,就是不讓他看清。他沒有急躁,合上帛書,閉目養神。第二日,他又翻開,從頭看起。這一次,他看進去了一些。不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背後的東西。天哭經寫的不是天命,是因果。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那些看似偶然的事,背後都有必然的因果。
他繼續往下看。第三日,他看到了關於“變數”的論述。天地之間,萬物皆有定數。但有一種人,不在定數之中。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改變天命的走向。這種人,天哭經稱之為“變數”。陽頂天心中一動。他想起泥菩薩說過的話——你不在天命之中,你是這世上最大的變數。他繼續往下看,天哭經中寫道:變數者,不在五行,不屬陰陽,超脫因果,不入輪迴。天地之間,萬中無一。陽頂天閉上眼,沉默良久。他想起自己的來歷,穿越諸天萬界,本就不在此界的天命之中。天哭經算不到他,不是寶珠的緣故,而是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睜開眼,繼續翻看。後麵的文字更加晦澀,他看了整整七日,才堪堪看完。合上帛書的那一刻,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天哭經,他看懂了,又好像什麼都沒看懂。那些文字還在他腦子裡,卻沒有給他任何答案。它不是武功,不能讓他功力大增;不是心法,不能讓他境界突破。它隻是讓他看到了天命的運轉,看到了因果的糾纏,看到了這世間萬物背後的規律。
他將帛書收入寶珠空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雲海翻湧,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色。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泥菩薩臨走時說的話——天哭經不是好東西,看了未必是福。是福是禍,他自己知道。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