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廣丘。
王仁恭盔歪甲斜,咬牙切齒,一瘸一拐的走進臨時行宮。
“高禮!朕誓要將你碎屍萬段,夷滅三族!”
趙德昌,劉仲仁和沈文清跟在他身後,趙德昌提起茶壺替他倒了一杯茶。
“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隻是小敗而已,陛下不必掛懷,我們大燕與多錄聯合,他日再戰必能一雪今日之仇。”
“是呀,陛下,千萬不可因一時之敗而墮了誌氣啊。”
“陛下!!”
魏驍披頭散髮,渾身是血,混著泥土從外麵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多錄人不顧聯盟之情,公然對我軍發起偷襲,我軍士卒猝不及防,死傷枕籍。”
“什麼!”王仁恭大驚,猛地拍桌,霍然站起身,頭腦一陣眩暈,又跌坐回椅子上。
“沈文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與多錄不是已經結盟了嗎?他們為什麼要攻擊我軍?”
王仁恭無力的躺在椅子上過了半晌才開口道。
“大燕國皇帝陛下,呼屠韓奉偉大的博格達汗之命,前來覲見。”
沈文清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有三名多錄人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先前沈文清見過的呼屠韓。
呼屠韓神情倨傲的站在房內,既不行禮也沒有任何錶示,陰鷙的目光盯在王仁恭臉上。
王仁恭心中火起,抬頭望了呼屠韓一眼,又強壓下火氣沉聲道:“貴使此來所為何事?”
“何事?”
呼屠韓冷哼一聲露出輕蔑的笑:“我們大汗倒是想問問大燕國皇帝陛下,今日背盟之事陛下要如何給我們大汗交待?”
王仁恭大怒,拍案而起:“一派胡言,分明是你們多錄罔顧聯盟之誼,對盟友痛下殺手,今日攻城大敗,我軍死傷慘重皆拜你們多錄所賜,你們竟然還敢指責朕背盟?”
“既然說起罔顧聯盟之誼,那請問,襲擊我們多錄大營,放火燒毀我軍營帳,致使我軍大敗。這些行徑難道就是聯盟之誼嗎?”
呼屠韓上前幾步,目光逼視著王仁恭語聲冷厲。
“貴使想必誤會了,我軍主力都在臨章城下,又何來大軍襲擊你們的大營呢?何況,我們陛下也遭遇了襲擊襲擊貴軍的乃是高......”
沈文清笑著出來打圓場,卻被呼屠韓打斷。
“狡辯!都是狡辯!這些軍隊打著你們的旗號,對我們突然襲擊!你們這些狡猾的南蠻子!今日若是不能給出合理的賠償,就等著承受我們四十萬多錄勇士的怒火吧!”
王仁恭緊咬牙關,深深吸了口氣壓下怒火,望了沈文清一眼,沈文清會意:“貴使一口咬定是我們的軍隊偷襲貴軍,可我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我們的軍隊還在前線聯合攻城,又怎會襲擊貴軍後方呢?是高禮!高禮突然出兵,這是離間!”
呼屠韓冷笑:“離間?你們這些南蠻子還真是狡猾!事到如今還在狡辯!你們南蠻子素來不講信義,詭計多端,你單憑這點理由就想搪塞過去?”
“那請問烈山牙惕在戰鬥中偷襲我們的士卒,肆意踐踏殘殺我軍將士,這難道就是講信義?是盟友的行徑嗎?”
魏驍忍不住開口厲喝。
“這都是你們自找的,你們偷襲我軍大營,大營起火,烈山骨都侯這纔不得不回軍救援,而你們的士卒反而堵住去路,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若是烈山早知道這些事情是你們所為,你現在還能活著站在此地說話嗎?”呼屠韓左側的那名副使輕蔑的望著魏驍說道。
呼屠韓目光輕蔑的掃過眾人:“你們的軍隊都是廢物!士氣低落,混亂不堪,反而沖亂我們的軍隊,他們都該死!”
呼屠韓說罷向左側的使者使了個眼色,那使者取出一個捲軸單手舉起。
“這是我們大汗的國書,皇帝陛下,我們的大汗要求的賠償都在裏麵。”
那使者說罷把捲軸放在桌上,冷笑一聲跟著呼屠韓轉身離去。
王仁恭深深吸了口氣平復了心情取過捲軸展開看了一眼頓時大怒,用力把捲軸摔在地上,猛地一拍桌子。
“可恨!沈文清!這就是你給朕出的主意!?這就是你為朕找來的盟友!?”
沈文清慌忙跪地磕頭:“陛下,臣無罪啊!”
“無罪?你自己看!”
沈文清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捲軸看了一眼失聲驚呼:“什麼?他們要......要......割讓赤隘關和關南十二城?還......還要糧食二百萬石,金銀珠寶,綢緞,美女!!??”
“赤隘關和關南十二城是我們防備多錄入的屏障啊,若是失去,多錄騎兵來去自如,兵鋒直指薊丘,我們整個幽州都要暴露在多錄大軍之下啊。”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
相比幽州軍一片愁雲慘霧,怒火填膺,臨章城裏卻是另一幅景象。
高禮和韓顯率領的大軍也已經回到了城內。
回城時還鬧出了笑話,高禮大軍都打著幽州軍的旗號,來到城牆下,幾名守軍弓弩手緊張之下張弓搭箭就射。
神臂弓射程非常遠,高禮又離得太近,沒有防備,“嗖”的一聲箭矢向他麵門射來。
高禮大驚,急忙縮了下腦袋,箭矢擦著他頭盔而過,射落了他頭頂的盔纓,而後被身後的一名親兵用槍桿撥到地上。
有人帶頭放箭,其餘人也張弓搭箭,幸虧羅進及時叫停,否則高禮就會成為第一個被自己人射殺的將軍。
進了城,那名士卒跪在高禮麵前不住的磕頭賠罪,被他不耐煩的趕走。
“去去去,毛毛躁躁,這次幸虧是遇到了本將軍,若是別人,你小子非得軍法伺候!滾蛋!”
高禮隨意的拉起他,罵了一句,那士卒感動的熱淚盈眶,連連謝恩後才離去。
“老羅,今日之戰,傷亡如何?統計出來沒有?”
高禮一邊入城一邊向羅進詢問。
“今日一戰,由於是防守,我軍總傷亡三千五百人,預計傷愈後能恢復戰力的有兩千五百人。
直接陣亡損失八百人,傷殘二百四十餘人,幽州軍和多錄軍隊加起來死傷共四萬二千人。”
高禮嘆了口氣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在防禦戰中,這種戰損比也算是亮眼了。
今日一戰,由於是守城,戰後打掃戰場,其中五千多名敵軍傷兵被全部補刀斬殺,獲得衣甲,旗幟,武器裝備無數。
由於今日被攻破城牆的教訓,羅進動員起城裏的百姓和士卒緊急疏浚加寬護城河,修築羊馬牆,整備鹿角蒺藜,拒馬,開挖陷阱。
被砸塌的城牆也緊急加高加固,在外牆內部相隔二十丈開挖旱壕,修築羅牆,馬麵,箭塔,箭樓等工事。
高禮在城內巡視一週,安撫百姓,又從後軍給羅進補充了一萬步卒,二十萬發各式弩箭,這才領兵返回了東林渡。
臨章縣城南四十裡,塗河北岸的東林渡,正是高禮主力大軍的大營。
“恭喜二位將軍,凱旋歸來!”陳文禮帶著一眾幕僚站在營房門口,見高禮領兵回返,笑著躬身行禮。
“軍師,快快請起!”高禮急忙扶起陳文禮。
今日打著幽州軍旗號的計策也是陳文禮所出。
憑藉幽州軍的旗號,他們兩萬騎兵順利的穿插到了幽州軍後方,奇襲多錄大營和王仁恭,迫使兩人撤兵,解了臨章之圍。
之所以沒有像奇襲王仁恭一樣去突襲烏古思的旗陣,主要原因就是金吾衛送來的情報。
烏古思軍中有歸虛強者坐鎮,再加上烏古思本人也有化靈修為,不好對付。
“今日幸虧軍師妙計,既解了臨章之圍,又在多錄和幽州軍之間埋下了猜忌的隱患。軍師之妙計,吾不及呀。”
高禮長長嘆了口氣,他先前還對陳文禮的部署心中有些忐忑,到此刻所有的疑慮全都煙消雲散。
“今日得勝而歸,理當犒勞士卒。”高禮哈哈大笑,挽著陳文禮和韓顯的手就向營中行去。
“報!將軍!陛下禦駕親征,率領禦林軍二十萬,禁軍十萬,總兵力三十萬已到馬橋驛三十裡下寨,預計明日便可抵達東林渡。”
“什麼!?陛下援軍到了!”高禮猛地跳起來。
“傳令!全軍準備,迎接陛下!”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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