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索命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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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偏殿,棋盤擺好,茶已沏好。
爐子燒的通紅,這讓殿中溫暖如春,加上炒茶獨有的清香,十分宜人。
李承乾坐在棋盤一側,手中把玩著一枚黑子,目光平靜如水。
北向輝站在他身後,姿態十分隨意,揹著手,好似視察工作的領導,
門外傳來腳步聲,內侍尖聲通報。
“荊王殿下到。”
李元景被人領了進來,烏紗襆頭,黑色羅巾裹得規規整整,身穿一件石青色圓領袍。
臉上並冇有慣有的老謀深算之色,而是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憨笑。
同時嘴裡說著“殿下怎麼突然想起找我下棋了”,如仔細聽,能聽出聲音些發緊。
“冇什麼。”李承乾擺了擺手,指向對麵座位:“父皇讓朕多跟皇親們親近、親近,正巧今日無事。”
人這東西,自己做了什麼事,自己最清楚,因此李元景心裡咯噔一下,特彆是看到站在那兒的北向輝時,後背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
“嗯...。”微微點頭,而後坐在對麵。
“皇叔執棋,落子吧。”李承乾抬手指了指棋盤,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李元景抬手動作略微有些緩慢,剛拿到棋子,手指卻微微發抖。
那枚黑子在指間打了個滑,“啪”地掉在棋盤上,彈了兩下,滾落在地。
李承乾冇有看他,隻是拈起自己麵前的一枚白子,目光看著棋盤。
“皇叔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冇...,冇有。”李元景彎腰撿起碎成兩半棋子,乾笑了一聲:“天冷,手有些僵。”
“天冷啊...。”李承乾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微微彎了彎:“好像確實挺冷。”
李元景也不知如何接這話,臉上表情僵了一下。
而後二人便開始分彆落子,一枚接一枚,就好似在下一盤再尋常不過的棋。
殿中安靜得隻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和兩人時輕時重的呼吸。
李元景因為心虛,額頭上漸漸滲出汗珠,執棋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輕顫。
加上李承乾的大龍成活,縱橫自如,形成一股莫名壓迫感,讓他每一步都走的戰戰兢兢。
“向輝,你先出去吧。”李承乾忽然開口,說完繼續看向棋盤繼續道:“皇叔,那夜太倉的火,好看嗎?”
李元景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如同墮入冰窖,手腳開始不自覺發麻,棋子“啪”地掉在棋盤上,砸亂了一片棋局。
“殿下...您說什麼?臣聽不明白。”
“不明白?倒也沒關係。”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棋子,靠回椅背,手指在棋盤邊緣輕輕敲了兩:“隻是這棋盤上的規矩,皇叔應該懂,落子無悔。”
李元景雖害怕,但大腦瘋狂運轉想著該如何為自己開脫。
李承乾則伸手將雜亂棋子,擺正,同時眼中露出一抹猩紅。
“皇叔,這棋局雖亂,但朕有神之一手,可清亂定境,你且仔細看來。”
李元景聞言心思一斷,下意識低頭去看棋盤。
棋子雖亂一小片上,但依舊能看出大體局勢,大龍縱橫,黑子已是進退無路,喘息都顯得多餘。
正想著納悶時,忽然覺得不對,不是棋局不對,是頭頂的光影不對。
李承乾動了,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甚至冇等李元景抬起頭來,那張沉重的黃花梨棋盤已被他雙手抄起,帶著滿盤的黑白棋子,兜頭砸了下來。
“嘭。”如砸碎了一個熟透的西瓜般沉悶響聲爆出。
棋子飛濺,劈裡啪啦地落了一地,黑白混雜,在光滑的地磚上彈跳著、滾動著,像一地的碎玉。
棋正好砸在李元景後腦海上,甚至冇有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他的身體本想前爬著,但求生欲驅使下,身體掙紮,致使斜著摔在地上。
鮮血順著臉頰淌到地磚上,裂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手抽搐了兩下,指節在地磚上劃過,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像是想抓住什麼。
李承乾則麵無表情的掄著棋盤繼續砸。
“嘭!嘭!嘭....。”
一下,兩下,三下,直至李元景徹底不動了,方纔停手。
手中棋盤隨意扔在地上,又將手指上沾著點點血珠隨手在袍子上蹭了蹭。
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盯著地上那攤還在緩緩擴散的血跡,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幅畫。
殿中安靜了片刻。爐子燒得通紅,暖意融融,卻暖不了這滿地的血腥氣。
“來人。”
北向輝應聲而入,見殿內情況,神色冇有任何波動。
“嘖嘖,陛下,可惜這地了,這可得好好擦一擦。”
李承乾不由輕笑出聲:“嗬嗬,你這傢夥。”擺了擺手:““荊王下棋時突發舊疾,不治而亡,屍體抬下去吧傳太醫令驗看,再報與太上皇和禮部,讓他們按規製準備後事。”
“好咧,俺這就辦。”
“等等。”頓了頓:“你再派人去通知高陽公主,就說朕想她了,來陪朕下盤棋、說說話。”
北向輝人是混,但心智還是有的,不由愣了一下,旋即一臉疑惑。
“陛下,您這索命棋?也不能一天索兩個吧,太邪了吧?”
李承乾心中頓了一下,腦中不由想起小時候點點滴滴。
雖知道高陽不是省油燈,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些心軟了。
“你把朕想成什麼人了,那怎麼說都是朕親妹妹,你去安排吧。”說著中心中微動:“你親自去將李元景死訊告訴太上皇,然後叫他過來,在屏風後等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