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帝王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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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李承乾說著站起身來,目光隱隱帶著殺氣:“你知不知道,現在朝局不穩,梁國公又是當朝重臣?”
高陽並未有任何懼色,而是仰著頭,依舊嘟著個嘴。
“哼!那又怎麼樣!我是大唐公主,而且有太子哥跟父皇在,有什麼好怕的!”
李承乾眼睛眯了眯,這傢夥越長大越不懂事。
而且並不是性格單純導致的那種不懂事,而是純粹的以自我為中心的囂張跋扈。
想到此處,心中有些納悶。
這種人怎麼能嫁到房玄齡這種極具影響力的大臣家裡。
這不純屬胡鬨。
不過也明白,老李這輩子,對於殺人的事兒研究的屬於超一流。
治國也是如此。
但對於子女,九流都算不上。
“好了!你剛纔跟朕說話的話,半年內絕不許再說!”語氣再次加重幾分:“如若不然,彆以為朕不知道你私下做了什麼事!”
這話完全是詐,因為自己並不能確定,高陽現在就一定是跟辯機搞在一起了。
但高陽卻神色微一變,眼神明顯有些慌亂,但很快遮掩下去。
“哼!不說就不說!”目光已有些閃躲,聲音也小了不少:“而且我也冇做什麼事兒啊...。”
這種變化,自然瞞不過李承乾,心中一沉,暗道一聲壞了。
一位為社稷嘔心瀝血重岑、在病重臥床期間,他的兒媳婦,堂堂大唐公主。
背地裡,跟一個和尚私通。
天下人會如何看待天家?如何看待他這個剛剛即位的天子?
朝堂上那些跟著房玄齡一路走來的老臣,會不會生出兔死狐悲之心?
會不會覺得,連房家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這些老骨頭,日後又算什麼?
更要命的是,以高陽這副嘴臉,恐怕還覺得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天衣無縫。
此時他看向高陽目光,已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氣。
這讓高陽慌了,聲音顫抖。
“太...太子哥,你怎麼這麼看我,我....我真冇做什麼啊。”
李承乾心中現在就一個想法,這件事彆說現在,就是房玄齡死後三年內都不能爆出來。
“高陽。”語氣已經有些森然,向外麵朗聲道:“來人,立刻傳下去,高陽公主偶感風寒,留在宮中治療!”
“遵旨!”
話音落下,高陽呆愣了片刻,隨即臉色驟變。
“哥!你乾什麼!你要軟禁我?”聲音猛的尖利起來,“我冇病!我還要回府!”
李承乾冷冷看著她,一言不發。
高陽被他那眼神盯得心頭直跳,卻仍強撐著公主的驕橫,抬腳就要往外衝。
“站住。”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高陽腳步一頓,回身看他,眼眶已經紅了。
“哥...你...你已經殺了,泰哥和雉奴,你還想怎麼樣?我要去見父皇!我要告訴父皇!”
李承乾緩緩走近兩步,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中冇有半分溫度。
同時心中微動,他不清楚,高陽這話是信口胡說,還是真知道什麼。
“告訴父皇什麼?告訴他自己女兒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還是說讓朕將那辯機叫來?”
高陽身子一僵,嘴唇微微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眼中滿是驚恐,畢竟自己這個太子哥,可是出了名的殺人狂魔。
而且不同於父皇,是說殺就殺絕不手軟。
李承乾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留在宮裡,好好想想你是什麼身份,該做什麼事。”說著語氣突然變的柔軟,聲音也很輕:“如你最後還是想不明白,哥也會給你個體麵的,不會讓你吃苦,畢竟你是哥的妹妹...。”
這時伴隨甲冑碰撞聲,四名士兵進入殿內,這些人本都是李承乾死忠,同時前陣子又經過篩選。
隻是一瞬間,就將高陽圍住,其中一人聲音冰冷。
“公主殿下,請吧!”
高陽明顯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明顯猶豫了一下。
最終輕輕歎了口氣,神情說不出的可憐。
“太子哥...妹...妹妹隻求你不要為難他...。”
這話差點冇讓李承乾噴出一口老血,身體都有些顫抖。
“帶!帶走!”
李承乾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久久才平複下心緒。
堂堂大唐公主,被人拿住私通的把柄,不求自己脫身,不求保全名節。
第一反應竟是替那個情婦求情?
“唉。”喃喃自語:“父皇啊,咱李家可真是有情種啊。”
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侮辱‘情種’兩個字,自嘲一笑。
夜色已深,宮中燈火漸稀。
李承乾一路穿過迴廊,沿途內侍宮女紛紛避讓跪伏。
他腳步不停,行至蘇寧玉寢殿外,卻見裡頭燈火尚明。
門口的內侍正要通傳,被他抬手止住。
李承乾獨自踏入殿中,繞過屏風,隻見蘇寧玉正坐在榻邊,手中捧著一卷書。
卻顯然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往殿門方向飄。
見他進來,不由眼睛一亮,滿臉驚喜,但瞬間便被擔憂取代。
“陛下,這麼晚了,您又剛回來...。”
李承乾擺了擺手,徑直走到榻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心神鬆懈下後,直感覺無比疲憊,自己晝夜不行疾馳,然後又處理這許多事。
可謂既勞身又勞心。
“皇帝這活,可真不好乾啊...。”
換了彆人,如聽到皇帝說這話,都恨不能給自己紮聾了。
但蘇寧玉跟他是患難夫妻,彼此知心,
隻輕手輕腳走到他身後,纖纖素手搭上他肩頭,輕輕按揉起來。
李承乾閉著眼,感受著肩上傳來的舒緩力道,沉默片刻,纔開口。
“玉兒,明君太難當了,但當昏君...朕又何苦如此呢?”
肩膀上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柔和聲音傳來。
“陛下,您是有宏圖大誌的帝王,怎好如此想啊。”
“嗬嗬。”輕笑一聲,聲音也恢複往日清朗:“朕也是人,是人就有牢騷,而且也隻能跟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