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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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峙，絕不可能維持太長時間。
隨著雙方陣前的戰馬哈氣聲越來越密集，氣氛越來越緊張。
軍官團體為首幾人，不斷打量對麪人馬，各個身穿全甲，武備完善。
反觀自己一方，是奉旨去聽令的，因此隻有少數人穿了內甲，這打起來肯定不占便宜。
而且聰明的人，已經看出來，對麵絕對是叛軍無疑。
鋒矢陣第二排的軍官們，互相對視，這些百戰餘生，靠的可不光是勇猛。
大多都是心思靈透之人，瞬間明白意思，一個個輕輕拽著韁繩。
這時自軍中爆出一陣吼聲。
“兄弟們！纏住他們！衝！”
“殺啊！衝殺！”
嘈雜吼聲落下，朔方軍怔了一瞬，然後第一時間開始衝殺過來。
反觀軍官團體，幾個呼吸間，已經作鳥獸散，而且散得十分有章法。
如群星落地，要是李承乾在這，立刻就能說出一個專業名詞‘散兵線’。
所有騎兵，向四麵八方飛奔，朔方軍巨大的鋒矢陣一時間都懵了，不知道該怎麼追。
朔方軍領頭之人，神色陰沉，他知道完了，這時間耽誤，再想追上李承乾，可比登天還難。
而且這些人身份他雖不知道，但明白再有幾個時辰後，定會有人來追殺他們。
他們可謂插翅難飛。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掠過一抹狠絕之色，嘶聲喝道：
“崽子們！為今之計，隻有孤注一擲了！想活命！”
“一半人下馬！把馬讓出來！其他人，兩人一騎，換馬不換人，給我往死裡追！追上那狗皇帝，便是咱們唯一的生路！”
軍令如山，儘管心中惶惑，叛軍仍迅速執行。
近半數騎兵翻身下馬，將坐騎讓給同伴。
得到雙馬的騎兵毫不耽擱，鞭子狠狠抽下。
以遠超常速的奔襲之姿，朝著李承乾消失的東北方向，捲起沖天煙塵，亡命追去。
這支在後世證明大唐危難的軍隊，絲毫不弱其名。
留下的一半步卒，明知等待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仍迅速集結，持刃扼守官道，要做最後一搏。
昏黃夜色籠罩下，淒厲的馬嘶與淩亂的蹄聲漸遠，隻餘下原地瀰漫的塵埃與一片令人窒息的肅殺。
一個多時辰後，漳州縣城。
夜色中的縣城牆低矮，城門早已緊閉，城門上守軍緊張地看著城下一群神色緊張的軍官。
“陛下有旨，讓你們城外宿營，明日再行參見！”
要是換了平常，可能也就那麼地了，但現在可不行，這些軍官可是怕‘軍功’跑了。
“放屁！老子們有緊急軍務在身！你速度通報陛下，不然老子們發怒，給你這城踏平了！”
因為李世民既聰明又謹慎，知道這破城守不守冇兩樣，所以將精銳都集中在自己住處附近。
因此守軍，都是原本城中衙役，這些人平時對百姓耀武揚威，但麵對這些正兒八經鐵血軍人，那是慫得不行。
“好…好吧，彆衝動，我們這就去稟報。”
很快訊息就送到李世民住處，親衛立刻前來稟告。
李世民此時躺在榻上，雙眼微閉，隻聽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讓他瞬間睜開雙眼，那雙眼眸裡毫無初醒的朦朧，隻有鷹隼般的銳利與深潭般的沉靜。
他並未立刻起身，隻是靜靜聽著。腳步聲在殿門外戛然而止。
“陛下，緊急軍情，說官道上有近千全甲騎兵在追十來個人，同時河道方麵民夫嘩變。”
話音未落，李世民已掀被坐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赤足踏在冰涼的地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全軍集合！隨朕出發！”
很快外麵護衛的精銳便集合完畢，其中有老有少，但士氣相當強悍，給人一股勃勃生機之感。
房間內，李世民已經穿戴完甲冑，但並冇有出去，而是站在窗邊神色有些複雜。
“承乾啊…你這對百姓的仁慈之心，比父皇想象中還要多幾分啊…。”
以他的聰明，已經將事情發展猜了個**不離十。
此時心中有些猶豫，如若自己不出兵，弄不好李承乾真的會戰死。
到時就冇人能威脅到自己皇位了，而且被叛軍殺死，相信兒子那些部下也不會跟自己如何。
想到此處，臉色掙紮之色更濃。
“你們…你們都不如他，都不如承乾啊。”
喃喃自語同時，腦中閃過無數人影，他想過將江山交給青雀和稚奴。
同時也明白，這倆人無論是誰，都壓不住那些精兵悍將。
其中最讓他不放心的就是李靖，甚至都想就是咬牙撐，也要將李靖熬死。
而後會留下無數後手，使得文武眾臣相互製約。
但如將江山交給現在的李承乾，則完全冇有這些顧慮。
畢竟現在天下，不說軍中威望跟麾下猛將。
單李承乾在關中、河東道、遼東等地民心，都不是哪個武將或者大臣能撼動的。
“嘭！”的一聲，手掌重重拍在窗邊，激起一陣粉塵：“就這一次！承乾！如再有下次，彆怪父皇心狠！”
猛地轉身，甲冑鏗鏘作響，眼中再無半分掙紮猶豫，隻剩下馬上帝王獨有的森寒。
推開房門，門外空地上，數百精銳已無聲列陣，火把映照著一張張或滄桑或年輕、卻同樣堅毅忠誠的臉。
李世民大步走過去，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
“兒郎們！朕的太子，你們的儲君，正在前方被叛賊追殺！當如何？”
“欺我大唐，當殺！當殺！誅滅叛賊！誅滅叛賊！”
山呼般的應和瞬間爆發，殺氣直衝雲霄。
李世民翻身上馬，再無一言，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率先衝出府門。
身後，士兵依次上馬。
鐵流滾滾，馬蹄聲震碎了漳州縣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