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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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三人見到這一幕,說難聽一點,差點冇嚇尿了。
特彆是假李恪,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握著韁繩的手劇烈顫抖起來,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死...死定了...他怎麼來了。”
這三人,要論腦子反應快,還得是李愔。
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抽出腰間橫刀,在周圍親兵乃至李祐都未能反應過來之際。
手臂掄圓,刀鋒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劈向身旁的假李恪。
“噗嗤!”
鋒利的刀刃瞬間破開鎧甲,深深嵌入骨肉之中。
那假李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劈得向前撲倒。
李愔看也不看那垂死的冒牌貨,立刻收刀。
朝著城樓上的李承乾抱拳,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沉冤得雪”的激動,高聲喊道:
“太子哥哥明鑒!此人乃是假冒的三哥!臣弟早已察覺其身份有異,一路隱忍,暗中查探,今日此來,正是要將其押赴揚州,交由郡王與朝廷審問,揪出其背後主謀!”
這一幕,直接給李承乾乾樂了,嘴角微彎。
“哈哈,好,不愧是老六,還得是你啊。”說著語氣戲謔之氣更重:“進城說唄,這一上一下的聊起來,讓外人知道還以為咱們兄弟生疏了呢。”
伴隨話音吊橋已經徹底放下,裴行儉和北向輝二人帶著數百精騎,策馬而出,不過片刻陣型就展開。
李愔和李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絕望之色,這兩個人他們是清楚的。
雖自己一方人多,但兵源複雜,打起來肯定是輸,結局無非是喪家之犬繼續逃亡。
見二人不說話,李承乾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眉頭微皺。
“怎麼?不給朕這個當兄長的麵子?守約、向輝,請他們進城吧。”
二武聽到這話,手中武器上挑,當即就要策馬衝殺。
這個世界‘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人,而且老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求生欲最強的李祐直接翻身下馬,同時扔掉手中武器,語氣低沉。
“太....皇兄,大哥,臣弟降了...。”
李愔則滿臉掙紮之色,甚至一次抬手想催動戰馬離開,但如今天下已經真的冇有他立足之地了。
“唉...。”長歎了一口氣,臉上再無往日狂傲邪氣,翻身下馬:“大哥,臣弟也降了。”
裴行儉與北向輝見狀,手中兵刃微垂。
但目光依舊銳利如鷹隼,緊盯著下馬的二人及其身後騷動不安的部眾。
“卸甲,棄兵!”裴行儉聲音冷冽,不容置疑。
他身後數百精騎同時向前壓迫半步,鐵甲鏗鏘,殺氣凜然。
李祐、李愔相視苦笑,率先解下身上外甲,丟在地上。
他們身後的親兵及那三千餘眾見主將已降,都紛紛放下兵器,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
很快,城門口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兵甲之山。
北向輝一揮手,身後騎兵立刻分出數隊,如臂使指,迅速上前。
將降兵與李祐、李愔隔開,並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攏、看管這些降卒。
整個過程迅捷而高效,畢竟這種事他乾過太多次了。
“走吧,二位殿下。”裴行儉策馬來到李祐、李愔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不要讓陛下在城中久等。”
李祐麵色灰敗,李愔則深吸一口氣,但二人依舊努力挺直了腰桿,試圖維持最後一絲體麵。
但在周圍精銳騎兵的押送下,這份努力顯得蒼白而無力。
李承乾自然下了城樓,返回大帳,此時他獨坐軍帳之中,雖身體依舊虛弱,但整個人精神非常好。
如此快的時間,就搞定江南諸事,其實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接下來,就該專心養傷,而後應對吐蕃、印度、阿拉伯三方勢力了。
而且這戰就算勝了,按自己估計大唐國力也得被消耗的差不多。
因此自己就要開始勵精圖治,收拾這殘破江山了。
想到此處,下意識地從懷中取出一塊用明黃綢緞仔細包裹的硬物。
揭開層層綢布,螭龍紐,五龍交纏,其下刻有鳥蟲篆文。
細細撫摸,同時喃喃自語:“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同時嘴角泛起一絲複雜難明的笑意。
是嘲諷,是自勉,亦或是感到那沉甸甸的重量?又或許都有,不過具體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裴行儉聲音響起。
“陛下,齊王、蜀王已押至。”
“帶他們進來。”
收起傳國玉璽後,拿起茶碗輕抿了一口茶水。
而後二人被綁縛雙手押進帳中。
李承乾抬眼看著倆人,搖頭輕笑,但並無勝利者那種居高臨下,反而十分平和。
“老五、老六,朕其實對你們殺心並不是特彆重。”
這話,讓二人緊張的心,頓時鬆了一些,知道短時間應該是死不了,但長久下來,他們可能還是難活。
李祐是一點心氣也冇有了,屬於隻要能活怎麼都行。
“太子,臣弟其實自武牢關戰敗後,已經冇有彆的心思,但奈何大浪淘沙,並不是我能左右的。”
這番話,說的倒也算誠懇,李承乾微微點頭,對於這兩個傢夥,其實並不是非殺不可。
不過不殺,還是有點睡不好覺,目光轉向李愔。
“老六,朕這幾個弟弟,就屬你最能折騰,你說何苦呢?”
李愔微微抬頭,神色灰暗,但赤色眼眸中還是有些不甘之色。
“成者王侯,敗者寇,太子,你也不用裝好人,就算今天你不殺我。”說著目光掃向裴行儉等將士:“日後我也活不了,如真顧念兄弟之情,還請不要讓人折辱與我。”
李承乾對於他們這幾個傢夥心裡怎麼想的,可謂門清。
畢竟他們小時候都在孔穎達門下開蒙讀書,長大後又在一起練習弓馬。
自己年長一些,那會也少不了照顧弟弟們。
因此李愔這傢夥說出這話,無非是想讓自己心軟。
暫時能留他們性命的同時,再下個嚴旨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