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完美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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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命,自然要有逃命的姿態,李承乾此時都顧不得停下來包紮傷口,依舊在策馬狂奔。
這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其實心是挺不踏實。
“娘咧,這要感染了,哥們可算死的憋屈。”
說著,後方已煙塵滾滾,這讓他眼睛一亮,觀察片刻後,瞬間確定。
這是正在全力追擊,輕敵冒進,聰明人們,你們可要吃大虧了。
身旁程咬金自然觀察到這個情況,當即明白李承乾所想。
“殿下,咱們怎麼辦?是不是派出人馬提前找個山穀佈置火藥?”
李承乾搖了搖頭,現在敵人可都是七世紀頂級人精。
因此就算其輕敵冒進,但在山穀中佈置火藥百分之百會被髮現。
沉吟了一會後,剛想說話,大腦突然宕機了一下。
雙眼都泛起迷離之色,他心裡明白,自己這是有點失血過多了。
晃了晃頭,同時伸出一隻手,在覆麵鐵盔上砸了兩下,讓自己清醒一點。
程咬金自然看到這個情況,他打了血戰沙場半生,自然清楚原因,不由露出擔憂之色。
“殿下,不如您先行一步,而後尋一處林子休息一下,此地群山環繞敵軍必不會發現。”
李承乾飛快搖了搖頭,不說身體原因,他就是死也得死在軍隊裡。
畢竟脫離大軍,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整不好就會死於宵小之手。
“無妨,這樣。”
“你帶著全部火藥率軍先行一步至太上皇那,然後和他說明我們目前情況,同時說朕會引軍自西而來。”
“再和他說,兵以詐立,以利動,他會明白怎麼做!”
程咬金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擔心李承乾身體。
不說目前戰局,從自身身家性命來說。
李承乾真死在這,大唐必然麵臨幼主臨朝。
到時李世民少不了一番血腥屠殺,他們這些功臣的命運到時可就難測了。
“殿下,您萬一真有事,臣擔待不起啊,咱們必須想個辦法,不行馬上卸甲,簡單包紮一下也行啊。”
這話直接給李承乾乾怒了,眉頭微橫,慘白的臉上看著有些猙獰。
“放屁!你踏馬說什麼屁話!朕乃大唐皇帝,與敵軍廝殺之時怎能卸甲?你讓眾將士如何看朕!”
一句話直接給程咬金嘴堵死了,沉默了一會,猛然夾馬肚,飛馬前去安排。
李承乾勒馬回身望向身後煙塵,追兵速度非常之快,要知道山地之中這般行軍對馬蹄損傷可是非常大的。
因此更加印證,敵人是真急了。追兵已近在咫尺。
“全軍聽令!”他嘶啞著嗓子高喊,“丟棄所有輜重,隻留三日口糧!!”
命令下達後,將士們愕然片刻,旋即便開始執行軍令。
破損的鎧甲、旌旗,空癟糧袋等物散落一地,儼然一副潰不成軍的模樣。
李承乾身上最深一處箭傷,是在大腿上。
戰馬每次顛簸,都能感到一股膩感。
這讓他整個人頭腦愈發迷糊,身體已經開始輕輕晃了晃,險些栽倒。
幸得親衛及時扶住,同時眼中都露出擔心之色。
他深知這麼下去,就是計謀成功,自己命也難保。
但此時追兵太緊,馬上卸甲又影響軍心。
咬了咬牙,騰出一隻手,在急速狂奔的戰馬上,將自己馬鞍炸藥包的油皮紙扣開。
捏了一點,順著已經裂開的鎧甲縫隙摁在傷口上,瞬間一股劇痛直沖天靈,讓他大腦一時間一片空白。
直接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氣讓他暫時清醒。
而後又捏了一些火藥,估計數量夠了,直接取出火摺子,在周遭將士驚訝的目光中,直接點燃傷口處的火藥。
刺目的火光猛地一閃,隨即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伴隨著皮肉焦糊的刺鼻氣味,劇痛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鑿進神經。
李承乾眼前猛地一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喉嚨裡抑製不住地發出一聲悶哼,
額頭更是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雜著血水和塵土滾落。
他死死攥著韁繩,幾乎要將那皮質的韁繩嵌入掌心。
周圍將士們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肉跳,他們見過悍勇的。
卻從未見過對自己也如此狠厲的!用火藥灼燒傷口,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酷刑。
隨著痛疼漸漸褪去,一種麻木感開始蔓延,雖然依舊疼痛難忍。
但那持續失血帶來的虛弱和眩暈感,卻因此減輕了不少。
李承乾大口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冷汗,嘴角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獰笑。
“瑪德,想弄死勞資,冇門!”說著掃了一眼周圍麵帶驚懼和敬佩的親衛,嘶聲喝道:“看什麼!死不了!都給朕打起精神!朕非弄死這群王八蛋!”
但凡一個合格統帥,需有豪氣、匪氣。
李承乾雖謀略上差一些,但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爆發出驚人狠厲之氣和百敗百戰的豪情。
因此部隊在戰敗後,都已經能保持極強軍心。
畢竟無論那個時代的士兵,見到自己主帥這麼有種,怎麼可能生出退卻之心。
殘軍繼續向西“潰逃”,沿途丟棄的痕跡更加明顯,甚至出現了一些散落的、並非製式的私人財物。
將敗逃的戲碼演得愈發逼真。
而李承乾,雖腰桿卻挺得筆直,整個人帶著一股僵硬感。
他們距離李世民所在位置,也就大半天路程路程,而且雙方都不顧戰馬損傷的情況下,玩命跑還能更快一些。
此時鬆讚乾布親自率軍衝在最前麵,銳利的目光掃過沿途散落的唐軍物資。
當他看到那些私人的錢袋、護身符甚至破損的玉佩時,嘴角終於揚起一抹誌在必得的冷笑。
“連貼身之物都丟棄了!”他揚起馬鞭,指向西邊煙塵,“全軍加速!率先破敵者,封萬戶!”
吐蕃騎兵的呼嘯聲震徹山穀,追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他旁邊的哈立德卻眼神有些不對,雖一切看著都十分合理,但卻有些太合理了。
而且那樣一支軍隊,怎麼可能潰退的如此狼狽,這一切太像一場完美十足的的戲了。
想到此處,他甚至覺得,如果主帥真的戰死了,那麼這支部隊都有可能和他們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