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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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宗快步走到輿圖旁,跟隨話語仔細看了起來,同時不斷點頭。
“嗯,這個道理我是明白的,但去年鬆讚乾布剛遭大敗,還敢出兵?”
“嗬嗬。”李孝恭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富貴險中求...,這鬆讚乾布我通過朝中議事也瞭解一些,絕對是一位雄主。”
“雄?雄個屁!他要敢來,我自向陛下請戰,隻需要兩千兵馬,便讓其有來無回!”
“冇那麼簡單啊。”離開輿圖回到座位上,眉宇間露出一絲憂慮:“承範,你不明白,如今我們正要做的事,原本是需要數代人才能完成的。”
“而且,你想冇想過等我們肅清所有世家後,天下會死多少人。那時的大唐還有力氣壓製四夷嗎?”
軍事棋,永遠不是單純軍事棋那麼簡單。
而是軍事、政治、人口、民生乃至水利,齊頭並進。
因此李道宗陷入一陣沉默之中,同時順著這話往下想,越想越覺得心驚。
打,大唐精銳自然無懼天下,但問題打仗需要糧食,而且軍械也需要錢。
同時就現在名揚天下的‘火龍吼’,他雖不知道具體怎麼做出來的,但單那麼多鐵造價也不會便宜了。
這一切的根本,其實都需要糧,因為有糧可以養人,有人就什麼都有。
“唉,看來我把事情想簡單了。”回到座位上,拿起杯子仰頭乾掉裡邊茶水:“不過咱們也不至於太悲觀吧?畢竟咱李家現在這兩位,可都挺狠。”
李孝恭神色突然輕鬆下來,擺了擺手:“唉,承範這話,說的倒是在理。”
見他放鬆下來,李道宗目光微動:“咱們左右也無聊,天天這麼苦坐著也冇意思。”
李家本質上其實也是門閥,因此一個個也都極會享受生活。
“嗬...。”李孝恭露出一抹笑意,他在長安就慣愛養舞女,可是會玩的緊:“確實,我十幾年前來江南時,那會事務繁多也冇顧上見識下江南風光。”
“哈哈,李帥放心。”李道宗露出一抹男人獨有笑意:“我當禮部侍郎那會,跟著高士廉、褚遂良他們一起弄氏族誌,那些破落戶竟然還想著把咱們李家排第三等。”
“還有,想要娶個他們家的姑娘,還敢要天價,如今老子就要不給錢嚐嚐到底是什麼滋味。”
說著直接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不過半炷香功夫,他便帶著十餘名女子回到都督府。
這些女子雖鬢髮散亂、衣衫不整,卻仍能看出昔日的教養與風姿。
她們瑟瑟發抖地跪在堂前,如同受驚的雀鳥。
李道宗執起一位紫衣女子的手腕,眼中滿是冷意。
“崔氏嫡脈,祖籍清河,其家學淵源,尤善飛白。”
又接連介紹了幾人,最後目光停留最後麵的一白衣女子身身。
“這位出自範陽盧氏旁支,聽說通曉《漢書》註疏。”
李孝恭開始還饒有興趣的看著這群女子,聽到範陽盧氏旁支時,眼睛微眯。
他可是知道,李承乾娶了盧家一雙並蒂蓮,因此這關係可就微妙了。
“承範,你過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輕喚,待李道宗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後才壓低聲音:“聽說太子納了盧家一隊並蒂蓮進宮,你可要注意點。”
李道宗這種粗人可不關注這些事,因此並不知道這個訊息。
“哦?那這麼說...?我明白了,那剩下的?”
李孝恭則露出笑意,擺了擺手。
“哈哈,本王倒想看看這些高門貴女的舞姿,比起長安那些歌姬如何?”
“哈哈。”李道宗也跟著大笑:“我可早聽說過李帥風流之事,今日倒可見識一下。”
長安城中,李世民端坐於太極殿內,目光越過階下群臣,凝望著殿外遼闊的廣場。
朝陽初升,金輝灑滿宮闕,這座承載著大唐國運的宮殿,一如往昔一般散發著無上威嚴。
“朕...。”他忽然出聲,語氣堅定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懦弱,他今天是想效仿漢武帝,下罪己詔,從此不再對自己犯過的錯遮遮掩掩。
但話到嘴邊,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因為他自認除了殺兄、囚父、逼子,再無任何罪,特彆是對天下百姓。
忽然眼中露出一抹堅決,輕輕搖了搖頭。
“朕,已決定,不日前往江南道,至於朝廷政務,房玄齡、長孫無忌、劉洎等門下三省官員商議行事。”
“至於長安兵馬。”說著目光變得柔和:“全部交於薛仁貴節製。”
這旨意,出乎所有人意料,因為這個關頭李世民突然要去江南,任誰也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有心思轉得快的,甚至覺得李世民這是起了劃江而治的心思。
在場之人中,最頂尖的幾個,論能力各有長短,但輪到對李世民的瞭解,首推長孫無忌。
畢竟二人既是發小,又是死黨,而且並肩作戰多年。
隻見長孫無忌率先起身出列,躬身道:“臣,遵旨。”
其他眾人麵麵相覷了一會後,也都紛紛起身出列。
“臣等,遵旨。”
唯獨薛仁貴,站在原地並未動彈,甚至雙眼直視李世民。
因為在他看來,他隻能聽一個人的旨,那就是李承乾的。
雖然二人留下的旨意一樣,都是讓他統領兵馬。
李世民也不生氣,而是一臉讚賞之色,畢竟忠勇上將誰不喜歡。
“好!仁貴之忠,堪為眾臣表率。”
退朝之後,眾臣行走在禦道上,少不了一番竊竊私語。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目前權力核心的幾人。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本就不合,現在更是針尖對麥芒。
房玄齡撫了撫下顎斷須,語氣平淡。
“趙國公這旨遵的倒是痛快啊。”
這話中嘲諷之意不言而喻,屬於罵他是二臣。
長孫無忌也不生氣,畢竟他這種老狐狸的心緒可不容易被挑起來。
隻是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還好吧,本公向來遵的是大唐,對了,您家裡事處理乾淨了?咱們一同為國儘忠,可彆哪天您又不見了。”
這話算是直紮房玄齡心窩,一朝宰相讓人綁了,而且兒媳婦竟和賊子有瓜葛,這傳出去簡直笑話。
“你...。”頓時有些語塞,眼中露出怒色:“嗬嗬,那也比二臣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