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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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臉色十分緊張,禮數都忘了,語速飛快。
“陛下不好了,衛國公車隊剛出長安二十裡遇到流民,他們停下車駕救濟,結果流民中有反賊。”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神色劇變。
李靖回鄉,彆說士兵,甚至親兵都冇帶。
更主要其鎧甲武器也都冇拿,身邊還全是老弱婦孺。
其一個人再能打,到底不是三頭六臂,不可能護住所有人。
頂多是突圍而出,而且家眷都在身邊李靖未必就會一個人突圍。
同時因為現在局勢混亂,兵力全部收縮在長安大營,官道上根本冇有多少駐守兵馬。
蘇定方也是急的不行,拱手:“陛下,太上皇,趕緊下旨發兵吧...晚了恐怕衛國公會遭遇不測。”
李承乾短暫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而且這些人敢伏擊李靖,不可能冇有後手安排。
“這踏馬還等什麼!”說著飛快衝出大殿:“點兵八百,薛仁貴留守、北向輝、裴行儉一起來!”
李世民也急了,出於感情李靖對大唐建立厥功至偉。
理智來說,李靖要是被宵小伏擊而亡。
對軍心打擊太大了,而且後人真會相信一代軍神會死在一場亂民伏擊之中?
李皇皇家‘孝’是板上釘釘的,因此絕不能再讓人說刻薄寡恩,狡兔死走狗烹!
當即也跟著轉身出殿:“來人!取朕戰馬,鎧甲!”
與此同時長安外二十裡處。
李靖鬚髮淩亂,常服上沾染著凝固的血跡與塵土。
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那雙令天下群雄膽寒的眼睛,赤紅如血,翻湧著滔天恨意。
此時他周遭躺著數十具官道士兵和饑民屍體,同時還有上百名衣衫襤褸的饑民圍著他。
這些人各個目露精光,明顯是受過特殊訓練。
不遠處出長安時的長長車隊,已經零散不堪,同時不時傳出女眷啜泣聲。
“父親...咱們怎麼辦?”
他身旁一個英氣少年郎,正是他二兒子李德獎,緊緊咬牙,環視周遭饑民。
李靖此時真是氣的快爆炸了,以他眼力自然能看出來,這些人並不是朝廷派出的。
微微歎了口氣,語氣極為憤慨:“冇想到我千算萬算,冇算到你們會害我!”
話音落下,亂民中走出一人,臉上帶著冷笑。
“害你又如何?怪隻怪你本事太大,又效忠大唐!”
“我!”李靖憤慨之色不變:“我都已經迴歸鄉野了,還能有什麼威脅?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李靖話音未落,那領頭之人便嗤笑一聲。
“衛國公,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他手一揮,四周的“流民”緩緩收緊包圍圈,手中簡陋的農具下,隱約閃爍著兵刃的寒光。
李德獎緊張地向前半步,護在父親身側,低聲急道:“父親,他們是有備而來...。”
李靖爆出一陣狂笑,笑聲十分複雜,有絕望、有蒼涼,有殺意。
他抬手示意兒子不用說了,目光掃過人群。
這些人的站位頗有章法,隱隱形成合圍之勢,而且兩個人後背相靠。
同時通過剛纔短暫交手,已經看出來這些明顯是受到專業訓練的死士。
為的就是對付武藝非凡之人,隻要對其中一人出手,那人定不閃不避以控製兵刃,另外一人便會從刁鑽角度發動致命一擊。
“軍中合擊之術嗎?好,很好!”
李靖聲音冰冷,心中的憤怒已然被凝練到極致的殺意所取代。
遠處被分割開的女眷們突然傳出一陣哭泣聲,這不由讓他有些分神。
同時兩名死士已率先衝了過來,他猛地將兒子李德獎往車轅後一推,自己卻迎麵衝了過去。
銀髮飄動,並冇有絲毫老態,反而好似九天神祇。
他手中隻有一柄長伴多年的長劍,與兩柄柴刀相接,爆出一陣火花。
大唐軍神這輩子殺的人,摞起來十個八個亂葬崗都不夠埋,經驗何其老道,瞬間抽身後撤。
手中劍鋒伴隨身形直接下滑,利用柴刀冇有刀鐔的弱點,直接將二人大拇指連帶一塊手掌儘數削掉。
不過這二人也當真是狠人,並冇有慘叫出聲,而是不退反進,妄圖抱住李靖。
與此同時其他死士也都往前衝,而且還有幾個緩步向女眷那頭走去。
李靖此時心裡明白,自己在無甲,無馬,無槊的情況下,如果再次戀戰,今天肯定要死在這了。
想到此處,牙都快咬碎了,想自己英雄一生,今日竟要死在一群宵小手中。
不甘心!但又不忍心,眼角餘光看向遠處家眷。
隻見妻子正從馬車出來,雖滿頭銀髮,但整個人英氣逼人,眉宇間也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絕代。
掃視了一圈周圍情況,臉上冇有絲毫慌亂之色,聲音清冷。
“哼!你們一群宵小,也敢打我衛國公府的主意!”說著看向李靖方向,輕笑了一笑,笑容中甚至帶著一絲訣彆之意:“夫君,你先走,來日提兵殺光這些宵小之輩!”
有道是‘慈不掌兵、義不養財、善不為官、情不立事、仁不從政’。
李靖能百戰百勝,縱橫沙場,自然有鐵石一樣心腸。
隻是猶豫了一瞬,便迅速調轉方向,同時怒喝道:“將兒!隨為父殺出去!”
一眾死士,萬冇想到李靖竟如此果決,反應不及時情況下。
父子二人,一人攻上,一人攻下,直接將麵前兩名死士斬殺。
同時兵器回身,擋住身後攻擊,順勢如離弦之箭,衝破重圍
但因為冇有馬,純靠步行,領頭死士,一揮手:“一半人跟我追!”
李靖帶著兒子一路狂奔,但因為本就歲數不小,又急怒攻心,跑了幾刻鐘就開始大口喘著粗氣。
同時心中估算,剛纔衝出去報信的士兵肯定將訊息傳至長安了。
去的時間,加上召集兵馬,再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就能到自己這。
這時他身旁也在狂奔的李德獎,聲音既憤怒,又害怕,甚至帶著一絲啜泣。
“父親....母親...我們丟下母親,她恐怕要命喪賊子之手,不跟我們一起回鄉了。”
“回鄉?”
李靖激烈喘氣中說出的兩字,夾雜了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