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當朕是要飯的,然後還要讓朕跪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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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剛一進城,隻見城中站滿了百姓,這一方麵李承乾做的事確實前無古人。
另外則離不開褚遂良的玩命宣傳。
而且不光有百姓,還有不少寒門出身的讀書人。
大軍緩緩入城,隻見長安街道兩側早已擠滿了百姓。
人潮如織,萬頭攢動,無數雙眼睛熱切地望向凱旋的軍隊。
這般盛況,一方麵固然是因為李承乾此番作為確實前無古人,另一方麵也離不開褚遂良連日來不遺餘力的宣傳造勢。
同時歡呼的人群中,還夾雜著不少身著樸素儒袍的寒門學子。
他們擠在人群最前方,如今的李承乾可是底層讀書人絕對偶像。
李承乾在街道上策馬緩行,馬蹄聲在歡呼浪潮中幾不可聞。
二十二歲的年紀,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輕輕勒住韁繩,任由戰馬以更慢的步子前行,目光所及之處,儘是跪拜歡呼的百姓。
他真切地感受到身為帝王的榮耀。
萬千人的崇敬與尊敬如潮水般湧來,老人們顫巍巍地伏地行禮,壯年男子抱拳致敬,婦孺們眼中閃爍著敬慕的光芒。
被萬民景仰的感覺,勝過世間一切美酒佳肴,簡直是男人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而且這種感覺確實太讓人上癮了,整個人心緒激盪,彷彿能忘記一切煩惱、疲憊。
“諸位大唐子民。”他輕輕擺手,聲音清朗:“朕今日保得關中百姓,皆因我大唐將士悍不畏死,百姓同仇敵愾,今日這份榮耀朕要與天下人共享!”
說完,抽出手中橫刀,刀鋒直指蒼穹。
“大唐萬歲!大唐威武!”
百姓情緒瞬間更為高漲,聲如山呼海嘯。
“陛下萬歲!陛下威武!”
“大唐威武!!!”
與此同時城頭上,李世民看著這一切,神色十分複雜,有欣慰,有悵然,更有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有的嫉妒。
他身旁的長孫無忌見狀,聲音好似喃喃自語。
“陛下...承乾可真像二十歲時的您啊,若妹子在天有靈,恐怕會欣慰至極。”
相似的身形和長相,如今經過戰場洗禮和逐漸濃厚的帝王霸氣,讓李世民不由幽幽一歎。
“是啊,他如今可真像極了朕...他...。”
長孫無忌目光微動,語氣還是那般:“我們都老了...。”轉頭看向李世民:“陛下,你我君臣一場,拋去往昔所有恩怨不談,鬥膽直言一句‘您真的該為將來考慮了’。”
李世民依舊神色複雜,他何嘗不明白。
要說如今諸皇子,要是有一人能應對如今亂局,自然當屬李承乾。
但這份情緒和對權利的眷戀,讓他內心十分矛盾,久久未語。
李承乾則在萬千百姓的歡呼聲中,從玄武門返回太極宮。
此刻他心潮澎湃,激盪的情緒讓他的雙頰微微泛紅,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彷彿蘊藏著萬千星辰。
沿途百姓的歡呼聲猶在耳畔迴盪,那種被萬民景仰的榮耀感,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振奮的狀態。
回到太極殿後,他強壓下心中的激盪,立即傳令召集群臣。
春耕之事迫在眉睫,絕不能有任何差池,因此關中舊官員的可是燃眉之急。
他端坐在龍椅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扶手,等待著群臣的到來。
良久,一眾文臣陸續到齊,分列兩旁。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一張張或凝重的麵容。
這時長孫無忌匆匆從殿外趕到,氣喘籲籲,明顯是一路快跑。
李承乾見人到齊,也不絮叨。
“突厥殘兵,半個月內估計會被徹底掃平,被罷免的官員問題必須立刻解決,諸位可有好的辦法?”
眾人不由交頭接耳,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肯定是鋼刀。
但一來人數非常多,二來這些人要藏起來暗中攪動,一時間可能還不能全抓到。
這時門外傳來士兵聲音:“陛下,太上皇派人送來一封信,說讓您親啟。”
這話讓李承乾愣了一下,老李就住在東宮,距離也不遠,有什麼事還需要送一封信的?
“嗯,呈上來吧。”
下麵的長孫無忌,目光一動,隨之露出瞭然之色,他大概猜出信的內容。
李承乾接過信後,直接撕開,裡麵是一張對摺六次的信紙。
開啟後,上麵寫著全是人名和其官職。
崔幹,曾任尚書右丞。崔知悌,官至中書侍郎。崔民幹,曾任黃門侍郎,崔知悌,曾任中書侍郎.....。
李桐客,邢州柏仁人,曾任通、巴二州刺史,盧萬石,範陽盧氏,邢州刺史。
這名單之長,足足上百人還不止,粗略看完後,這些人官職幾乎囊括了大唐從上到下幾乎所有職位。
而且極其駁雜,除了官員外,甚至還有一些是知名商賈、士紳等。
這讓李承乾罕見沉默了,指尖微微發涼。
這不僅僅是一份名單,更是一張龐大而精密的網。這張網早已深入大唐的肌理,連線著朝堂與鄉野。
說白了,就是給其本家滅門,那些旁支短時間也根本無法解決,原因很簡單,就是實在太多了。
抬頭看向眾臣,雖目光不見喜怒,但心中生出幾分異樣,就這些人也有不少和門閥有聯姻。
如此他能信任的除了麾下諸將,就隻有長孫無忌了。
但靠老舅一個人,不可能乾得過那麼多人。
想到此處,神色微動,露出不悅之色。
“怎麼了諸位,還冇想出辦法嗎?你們可都是朕之肱骨。”
眾人不由麵麵相覷,其中有因為立場和背景原因,冇法說什麼,另外也是真心想不出辦法。
他其實有長久對抗門閥的辦法,無非是科舉,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攤丁入畝。
但這都需要時間,不過春種可是不會給他時間。
良久,他才咬了咬牙。
“朕意,今日讓諸位將軍駐紮關中各處重鎮,以讓春種順利進行,諸位意下如何?”
用兵做這件事,首要就是損耗,因為春種開始後不少府兵都要回家農忙,如此他們糧食減產,朝廷就要補貼,這可不是一個小數。
但目前也冇彆的辦法,甭管怎麼想,所有人都拱手齊聲道:“臣,附議。”
這時,高士廉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微微拱手,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迴響在殿中。
“陛下,按照臣估算如今春種所需糧種,還差二十五萬石。”
話音一落,滿朝皆驚,眾人無不神色大變。
李承乾猛地一震,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幾乎就是破音了。
“多少?你說多少?!”
朝廷在他尚未起兵之前,一年歲入約八百萬石。
可除去興修水利、賑濟災情等必要開支,真正能納入國庫的,不過一百五十萬石。
再算上漕運損耗,最終能存下來的,也不過八十萬石。
聽起來似乎不多,可這,已是封建時代的極限,而且還是得遇到李世民這種皇帝。
高士廉有點大喘氣,頓了片刻又繼續道:“按往年慣例,江南道本應運送至少十五萬石糧種,以支援關中春耕。”
李承乾心頭一鬆,少了一大半,週轉空間就大了不少。
高士廉語氣一轉,又一次重重停頓。
“江南道傳來訊息,地方豪紳以戰禍為由,今年隻願出五萬石,還要朝廷拿江南鹽業來換。”
這讓剛鬆了口氣的李承乾,深色肉眼可見陰沉下來。
江南道確實遭遇了戰事,但結束的非常快,可以說並未受損。
現在不光隻給五萬石,當自己是耍飯的,而且還要讓自己拿江南鹽業來換。
這屬於逼自己跪著和他們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