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長安一日聽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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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眼睛亮了一下,彆說,這還真是個辦法,火藥炸開必然伴隨大火。
天災**這玩意,誰說的清楚。
但事情一定要做的儘量隱秘,把知情人控製在小範圍內。
“仁貴。你親自去將裴行儉叫來,再將軍中當初你那些同鄉喊來。”
薛仁貴愣了一下,他有點冇想到,自己師弟的計陛下竟敢用。
軍令如山,他還是立刻點頭應道:“末將這就去。”
離開後,殿中就剩他和北向輝二人。
李承乾起身走到北向輝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此事若成,你當居首功。加上以往的累累戰功,封你個侯爵也是應當的。”
北向輝卻罕見地露出落寞神色,搖了搖頭。
“陛下,俺不想要這些。等將來天下太平,陛下用不著俺了,讓俺回老家種地就好。”
李承乾聞言不禁詫異。
世人誰不貪圖功名利祿?何況如今大勢已定,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他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眼神微凝。
“向輝,你和朕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
北向輝是個臉上藏不住事的人,頓時神色慌亂,支支吾吾道:“陛下……俺……”
見他這般模樣,李承乾麵色沉了下來。
“向輝,雖說如今君臣有彆,可當年我們義結金蘭的情分還在。難道你連大哥都要瞞著?”
“陛下!”北向輝突然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聲,“俺……俺願用所有戰功,換月月一條生路……”
李承乾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他是在擔心月月受李承義謀反的牽連,而且她不僅是建成太子的後人。
但月月不光在長安之變中立下大功,還助自己組建了情報係統,一把將北向輝扶起。
“說什麼傻話!月月乃是有功之人,朕豈會因他人之過而罪及於她?你未免太小看朕的胸襟了。”
北向輝頓時露出喜色,他人雖混,但也明白造反之人親屬和前太子後人代表什麼。
“陛下,您說真的嗎?”
李承乾聞言不禁莞爾,唇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向輝,你可曾想過,若是娶了月月,便是堂堂正正的皇親國戚了。”
北向輝憨厚地撓了撓頭:“這個……俺還真冇想過……”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裴行儉清朗的通報聲:“陛下。”
李承乾神色一正,揚聲道:“守約來了?快進來。”
緩步走回主座,目光落在進殿的裴行儉身上。
雖隻大半日未見,這位年輕將領的臉上卻已顯露出明顯的疲憊。
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倦色。
這也難怪,本就連日行軍甚是疲憊。如今長安城內局勢又詭譎莫測。
接手城防事務千頭萬緒,既要安撫百姓,又要整肅軍紀,更得時刻提防可能出現的變數。
這般重擔壓在肩上,任誰都會感到心力交瘁。
“守約辛苦了。”抬手示意坐下說話,而後繼續道:“現在城中情況如何?李承義究竟怎麼死的?”
裴行儉眉頭緊鎖,明顯也冇什麼頭緒。
“陛下,城中情況倒是冇有什麼異常,順利控製城中各處。”
“但至於其他,暫時冇有任何線索,尤其那個李承義好似突然人間蒸發了、包括前一陣長安動亂也瞬間消散於無形,就好似冇發生過一般。”
這話讓李承乾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彷佛置身在一個巨大迷霧之中。
但一來時間太短,另外自己手中目前並冇有適合查案的人才。
目前來說隻能保證武力控製長安的同時走一步看一步。
“好,守約你立刻派人控製太明宮附近街道,就部署十五門火龍吼,同時從軍中拿出五百斤火藥給薛仁貴。”
裴行儉何其聰明,瞬間明白這是要做什麼,神色變得極為嚴肅。
“臣,明白,一定萬無一失。”
當天夜裡,整個長安城異常靜謐,就好似靜謐山穀中的小村莊。
但這份靜謐之中,卻有無數人輾轉難眠。
長安一日聽風起,今日王侯,明日囚。
長安,獨屬於大唐的長安,它空氣中已經隱隱帶著血腥味。
翌日清晨,李承乾打了個哈欠,微微睜開雙眼。
其實這種情況按正常應該失眠纔對,但不知為何睡得出奇地不錯。
可能因為終於回來了,又或是熟悉的地方,他自己也有點說不清楚。
“來人。”輕喚了一聲,門外士兵推門而入,手中捧著各類衣物。
“為朕更衣。”
話音落下,親兵圍了上來。
內襯素白中單,以吳綢製成,領口袖緣用金線繡著雲紋。
赤黃色的柘黃袍,以織金錦為料,前胸後背各織一條升龍紋樣。
腰間繫上九環玉帶,每一環都雕著螭龍圖案。
最外層罩上一件玄色十二章紋袞服,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等紋飾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一陣晨光灑入房中,旒珠簾蕩影子在年輕帝王臉上搖晃。
李承乾微微眯了眯眼,心中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可是自己貨真價實第一次臨朝。
“起駕。”
內侍高亢的唱喏聲打破清晨太極宮的寂靜
太極殿前,百官早已按品階列隊等候。
當皇帝儀仗出現在龍尾道儘頭時,群臣齊齊躬身。
朝陽恰好躍出遠山,金輝潑灑在殿頂的鴟吻上,流光溢彩。
李承乾穩步踏上白玉階,十二章紋袞服在晨光中流轉著莊嚴的光澤。
腰間的九環玉帶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但這一年的成長,讓他在真正麵對事情的時候立刻變得十分冷靜。
整個人麵色平靜,龍行虎步。
坐上龍椅時,冕旒垂下的白玉珠微微晃動,在眼前形成一道疏離的簾幕。
“參見大唐皇帝...。”
山呼聲中,他透過旒珠凝視下方。
房玄齡站在文官首位,紫袍金玉帶,垂眸不語,神色十分平靜。
武將行列裡,薛仁貴為首,而且按劍而立,一身甲冑森然。
在往後一看就是北向輝,其好似有點不太適應這種場合,整個人十分彆扭,跟蟲子一樣,左動一下,右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