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子爺的苦難日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阿米德過的那叫一個舒坦。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在凈善宮裡溜達一圈，看看納西妲處理政務，偶爾飛出去在須彌城上空兜兜風，回來吃點水果，然後繼續睡。
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別提多舒服了。
沒辦法，太子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阿米德一度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過到天荒地老。
然後——
第四天，他的噩夢開始了。
——
教令院的事務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大賢者留下的爛攤子被艾爾海森和納西妲聯手收拾得七七八八，該清算的清算，該重建的重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納西妲終於騰出了時間。
然後，她重操舊業了。
“阿米德，從今天開始，我會給你上課。”
納西妲站在凈善宮的窗邊，陽光灑在她白色的頭髮上，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帶著溫柔而認真的笑容：
“你需要瞭解提瓦特的歷史、各國的文化、七種元素的理論基礎……”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列，越列越多。
阿米德的臉色從青變白，從白變紫。
“媽媽……我覺得……”
“嗯？”
納西妲歪了歪頭，十字星般的眼眸裡滿是期待。
阿米德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覺得……這個安排非常合理。”
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
因論派的伐護那學院。
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
陽光從窗戶裡灑進來，照在整齊排列的課桌上。
教室裡坐滿了學者。
自從納西妲開始在學院裡公開授課以來，每堂課都座無虛席，甚至還有人站著聽。
畢竟，草神親自授課，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而教室最前排——一張專門擺放的小桌子上——阿米德一臉絕望地坐在上麵。
他的小翅膀耷拉在身後，整個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塌塌地趴在桌麵上。
前方，納西妲站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這樣她纔能夠到黑闆。她手裡拿著一根粉筆，一邊在黑闆上寫字，一邊講解著。
“今天我們要學習的是——璃月的歷史。”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風鈴一樣在教室裡回蕩：
“璃月，是提瓦特大陸上歷史最悠久的國家之一。它的建立可以追溯到約三千七百年前，當時的岩神摩拉克斯帶領璃月先民，在璃月港附近定居……”
阿米德趴在桌子上，聽著納西妲的聲音，眼皮越來越重。
摩拉克斯……三千七百年……岩王帝君……鍾離……一百口棺材……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啊轉，轉成了一團漿糊。
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蘭那羅們在桓那蘭那的花叢中跳舞，蘭羅摩朝他招手，說“草之子，來玩呀”——
“啪啪啪！”
黑闆被敲響的聲音。
阿米德猛地驚醒，整個身子一彈，差點從桌子上滾下去。
他迷迷瞪瞪地擡起頭，看到納西妲正站在黑闆前，手裡拿著粉筆，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阿米德。”
她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聽到了。
“上課的時候要認真聽講。”
阿米德打了個哈欠，小爪子揉了揉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答：
“是……”
他強撐著坐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的眼睛保持睜開的狀態。
但沒過幾分鐘，眼皮又開始往下墜了。
歷史課真的好無聊啊——
尤其是這些歷史他大部分都知道！
他連線著世界樹，璃月那三千七百年的歷史他隨便翻翻就能看到，為什麼要在這裡聽納西妲一闆一眼地講啊！
阿米德在心裡瘋狂吐槽，但表麵上還是努力維持著一副“我在認真聽講”的表情。
就在這時——
“哼。”
一聲輕哼從旁邊傳來。
聲音不大，但阿米德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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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怒視著坐在旁邊座位上的——
散兵。
對，散兵也被納西妲拉來聽課了。
這位曾經的第愚人眾執行官第六席、差點成為新神明的存在，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撐著下巴，臉上寫滿了“老子根本不稀罕來”的表情。
他的那身標誌性的愚人眾製服已經被收走了。
納西妲給他換了一身須彌風格的素色長袍，看起來倒是樸素了不少，但那股子桀驁不馴的氣質一點都沒變。
他連黑闆都不看。
那雙紫色的眼睛半閉著，盯著窗外的天空，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你們愛講什麼講什麼，跟我沒關係”的冷漠氣息。
但就是這樣——
納西妲提問的時候，他還是回答出來了。
“阿帽，請問——璃月的契約精神，對提瓦特其他國家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散兵懶洋洋地轉過頭，看都沒看納西妲一眼，隨口說道：
“契約精神是璃月立國之本，影響了周邊各國在貿易、外交上的行為準則。
蒙德的自由城邦體係、稻妻的鎖國令時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璃月契約文化的影響。
摩拉克斯建立的金銀流通體係更是成為了整個提瓦特的經濟基礎。”
他說完，又轉過頭去繼續看窗外。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到位，邏輯清晰，堪稱標準答案。
納西妲滿意地點點頭：“回答得很好。”
然後她看向阿米德，眼神裡帶著一絲“你要向他學習”的意味。
阿米德：“……”
尼瑪！
腦子好了不起啊！
他怒視著散兵，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散兵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說——
看什麼看，菜鳥。
阿米德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等有機會，我也把你核心拿出來玩玩！’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
‘讓你也體驗一下什麼叫腦子短路！’
散兵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完全無視了阿米德的死亡凝視。
“啪啪啪。”
納西妲敲擊黑闆的聲音再次傳來。
阿米德委屈地回過頭，對上納西妲那雙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的眼睛。
“阿米德，看黑闆。”
“是……”
他強忍著睡意，繼續聽講。
但腦子已經開始神遊了。
‘空……派蒙……’
他在心裡默默呼喚著那兩個名字：
‘你們快回來吧……我需要你們……你們快來帶我走吧！’
他現在好後悔。
當初怎麼就沒有跟著空和派蒙一起去沙漠呢？
沙漠書算什麼？花神書算什麼？赤王陵裡的機關算什麼？
在上學麵前，這算個屁啊！
至少沙漠裡沒有歷史課！沒有黑闆！沒有粉筆！沒有——
“阿米德，請回答——璃月的‘黃金屋’在歷史上起到了什麼作用？”
納西妲的聲音把他從神遊中拉了回來。
阿米德一個激靈，腦子裡一片空白。
“呃……那個……是用來……裝黃金的？”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幾個學者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納西妲嘆了口氣，表情複雜。
散兵在旁邊發出一聲嗤笑，雖然沒有說話，但那聲嗤笑裡的嘲諷意味，比任何語言都要紮心。
阿米德此刻，他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紅了。
‘我要死了。’
他絕望地想。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納西妲沒有責備他，隻是溫和地笑了笑，然後重新講解了一遍黃金屋的歷史和作用。
阿米德這次不敢再走神了，豎起耳朵認認真真地聽完了。
雖然他覺得——聽完之後，他的腦子裡除了“璃月曾經很有錢”之外，什麼都沒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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