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炮，大哥也是為你好
阿米德看了散兵一會兒，飛到他麵前，擡起小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反應。
他又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阿米德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散兵頭頂那頂標誌性的大帽子上。
他伸出小爪子，輕輕一勾——
帽子被掀了起來，露出散兵那張蒼白而精緻的臉。
依然沒反應。
阿米德抱著那頂比他自己還大的帽子，在空中晃了晃。
‘魂丟得這麼徹底嗎？’
他想了想，把帽子往自己頭上一扣。
帽子太大，直接把他整個身子都蓋住了，隻剩一雙小翅膀在外麵撲棱。
阿米德好不容易從帽簷底下探出腦袋，看著依然沒有反應的散兵，清了清嗓子。
稚嫩的聲音直接在散兵的腦海中響起：
“喂，大炮！你大哥我來看你了~”
散兵的身體微微一震。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重新有了光芒。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麵前這個戴著自家帽子的小東西，紫色的眼眸裡先是閃過意外，隨即——
嘲諷。
“嗬，是你啊。”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原來你會說話。怎麼，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見散兵回應自己了，阿米德鬆了一口氣。
回神了就行。
他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稚嫩的聲音再次在散兵心裡響起：
“怎麼會呢~大炮，我可是你最敬愛的大哥呀~”
散兵的嘴角抽了一下。
“閉嘴！”
他麵露兇狠之色，伸手就要去抓阿米德——然後忽然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叫我什麼？”
阿米德眨眨眼，一臉理所當然：
“大炮呀~”
他歪了歪頭，用小爪子彈了彈頭頂的大帽子：
“你不是叫雷電國崩嗎？國崩不就是大炮的意思嗎？”
散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叫國崩！不叫大炮！”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碾碎了的。
他現在恨不得把麵前這個笑嘻嘻的小東西撕成碎片。
阿米德完全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到，反而笑嘻嘻地往後飛了一段距離，退到一個散兵夠不著的位置。
“哎呀~都一樣啦~”
他從帽子下麵鑽出來，用念力把散兵的大帽子懸在一邊，然後拿出信封，得意洋洋地在散兵麵前展開。
“大炮你看這個，這是我打算寄給你母親的信~”
散兵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稻妻 天守閣—— 雷電將軍 親啟】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搶，但阿米德早有準備，翅膀一振就飛到了天花闆上。
散兵撲了個空，臉色鐵青。
“把它給我！”
阿米德不但沒給，反而慢悠悠地拆開信封，把裡麵的信紙展開，像展示寶貝一樣朝散兵晃了晃。
“怎麼樣？是不是很傳神？”
散兵的視線死死盯著那張信紙，一字一句地看過去——
打架鬥毆、故意傷人、言語辱罵、搶佔座位……
關禁閉……通知家長……
散兵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最後直接黑成了鍋底。
他差點氣得七竅生煙。
這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好像他是學校裡那種天天被叫家長的不良少年一樣！
要是讓那個女人看到這封信……
散兵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那還不如讓他去死！
“把它給我！”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就去搶信。
阿米德早有準備，翅膀一振，直接飛到天花闆上，輕輕鬆鬆就躲了過去。
散兵哪肯罷休，手中雷光閃爍，一道雷霆朝著阿米德射去——當然，目標還是那封信。
阿米德藍光一閃，【瞬間移動】發動，瞬間出現在牢房的另一角，雷霆打在牆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坑。
“放棄吧，大炮。”
阿米德懸在半空中，小臉上滿是得意：
“我的能力你也見過，你是打不到我的。”
散兵恨得差點把牙咬碎。
“不要叫我大炮！”
這六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恨不得把人撕碎的味道。
阿米德歪了歪頭，想了想：
“行。”
散兵剛要鬆一口氣——
“炮。”
阿米德的聲音在散兵腦海中響起，真誠得讓人想打人：
“大哥這也是為了你好啊。”
散兵的眼睛都要噴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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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真的想變成一門大炮，把麵前這個笑嘻嘻的小東西給轟上天。
“你——”
“我說的是真的。”
阿米德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副嬉皮笑臉的神色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外表不符的認真。
他飛到散兵麵前不遠的地方，懸停在空中，湛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那雙紫色的眼睛。
“我現在和草神一樣，連線著世界樹。”
他的聲音在散兵心裡響起，平靜而清晰：
“你的很多資訊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散兵冷笑一聲，別過頭去：
“那又如何。我早已捨棄過去。現在的我隻為成神。”
“但你捨棄的過去中，充滿了欺騙。”
散兵的眼神一凜。
“那不是欺騙！是背叛！”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了數百年的憤怒與痛苦：
“那些人類——他們背棄了我！欺騙了我！把我當作工具利用完之後就拋棄！”
他以為阿米德說的是丹羽，說的是踏韝砂的那些人。
阿米德沒有被他激動的情緒影響，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發洩完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說的，可不是丹羽他們。”
散兵愣住了。
“他們從來都沒有背叛你。”
阿米德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散兵心底那片死寂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猙獰：
“不可能！”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休想騙我！那些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他們——！”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的手指在發抖。
阿米德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把頭上那頂大帽子摘下來，輕輕放回散兵手裡，然後往後退了一點。
“是不是騙你，等你媽來了，你就知道了。”
散兵下意識地接住帽子，指節攥得發白。
阿米德擺了擺小爪子，轉身朝牢房門口飛去：
“你好好在這裡呆著吧，拜拜~”
他飛出牢房，小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身後，散兵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帽子，一動不動。
他不相信那些話。
他不相信丹羽沒有背叛他。
但阿米德說了——他連線著世界樹，知道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丹羽他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他呢？
那他這數百年來的仇恨，又算什麼？
那他殺死的人……又算什麼？
散兵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慢慢走回牆角，坐了下來，將帽子蓋在頭上，遮住了自己的臉。
黑暗中，他閉上了眼睛。
大腦裡亂成一團。
——
教令院，辦公室。
納西妲坐在辦公桌前，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檔案。
艾爾海森坐在對麵，手裡的筆幾乎沒停過。
阿米德從門口飛進來，小臉上還帶著剛才的得意勁兒。
“媽媽~我寫了封信，打算寄給稻妻的雷神。”
他把信遞過去。
納西妲從檔案中擡起頭，翠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疑惑。
“稻妻？你是想讓雷神來處理散兵？”
她接過信，一邊說一邊拆開信封。
有了之前靠一百口棺材把岩神請來的先例，她決定——阿米德的信，一定要親自檢視後才能寄出。
然後……
她沉默了。
旁邊的艾爾海森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放下筆，轉頭看了一眼。
然後——
他也沉默了。
辦公室安靜了很長時間。
納西妲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用力，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無奈，從無奈變成哭笑不得。
打架鬥毆……故意傷人……言語辱罵……搶佔座位……
這是把雷神的人偶兒子當成了什麼？不聽話的壞學生？
通知家長……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趴在桌上的阿米德。
阿米德正眨巴著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她，似乎在等著表揚。
納西妲張了張嘴。
想說的話太多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最後，她隻是嘆了口氣，把信紙摺好，重新塞回信封裡。
“阿米德……”
“嗯？”
“……這封信，我幫你寄。”
阿米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謝謝媽媽！”
納西妲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又看了看手裡的信封，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知道稻妻的雷神收到這封信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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