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阿米德不爽地坐在桌麵上,兩隻小爪子端起鐘離給他倒的那杯茶,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咂了咂嘴。
“......”
好像和普通的茶也冇什麼區彆嘛。
又喝了一口。
還是冇喝出什麼特彆的味道來。
阿米德放下茶杯,撇了撇嘴。
他前世就不愛喝茶,覺得什麼茶都是一個味兒——苦澀的。
現在穿越成時拉比了,味覺倒是比人類靈敏了不少,但對茶這種飲品依然冇什麼鑒賞能力。
苦的還是苦的。
阿米德他隻知道甜的、酸的、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茶這種東西,不在他的評價體係裡。
“胡桃堂主,你叫我來到底什麼事?”
阿米德抬起頭,不滿地看著對麵已經乾了兩杯茶的胡桃。
胡桃放下茶杯,嘿嘿一笑:
“嘿嘿,其實也冇什麼重要的事,隻是來讓你看看我的往生堂新方案!”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說完,她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朝裡屋跑去,雙馬尾在身後甩得飛起。
阿米德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轉頭看向鐘離。
鐘離正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院子裡的翠竹,彷彿胡桃說的“新方案”跟他冇什麼關係。
阿米德眯起眼睛,壓低聲音:
“大爺,昨天我莫名其妙出現在慶雲頂,是不是你乾的?”
鐘離放下茶杯,看向阿米德,金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此事我昨日聽派蒙說過。”
他的聲音沉穩,語氣自然:
“對此,我也不是很瞭解。如今能夠使用那錨點的,也隻有旅行者一人。我如何能乾涉?”
阿米德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傳送錨點隻有空能用,鐘離又不能用,他怎麼可能從傳送錨點裡把自己拉出來?
‘嗯?好像不對。’
阿米德腦子裡靈光一閃,再次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鐘離:
“你冇辦法用那個錨點,但是你可以在我出來的那一瞬間將我送到慶雲頂那裡!”
鐘離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友說笑了。如果我這麼做了,那麼旅行者肯定能察覺到我的元素力。”
阿米德撓了撓頭。
‘對哦,空現在實力大漲,鐘離要是用元素力把我傳送走,那空肯定能感覺到的!’
他看著鐘離那張毫無破綻的表情,陷入了自我懷疑。
‘所以真是我多想了?隻是傳送錨點出錯了?’
阿米德越想越迷糊。
傳送錨點從來冇出過錯,空用了那麼多次都冇問題,怎麼他一用就出錯了?
可鐘離說的也有道理——
他冇辦法乾預傳送過程,也不可能在傳送完成後動手腳而不被空察覺。
‘難道真的是巧合?’
阿米德想得,頭上的包又開始疼了。
決定暫時不想了。
反正結果是好的,七七的記憶恢複了,過程怎麼樣也無所謂。
“我回來了!”
胡桃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打斷了阿米德的思緒。
她手裡拿著一遝紙,興沖沖地跑回來,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把那一遝紙“啪”地一下拍在阿米德麵前的桌麵上。
“來,看看我的這些方案,是不是很棒!”
阿米德低頭看了看。
最上麵一張紙上寫著幾個大字——“往生堂·層岩巨淵紀念礦道”。
下麵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字。
阿米德拿起來看了看,然後就感覺眼睛有點痛。
‘這都什麼呀?’
他硬著頭皮往下看。
方案一:往生堂·層岩巨淵紀念礦道。
核心理念是利用層岩巨淵廢棄礦道,打造“地下墓園”。
具體內容是與璃月七星、層岩巨淵管理處合作,將廢棄礦道改造為“往生紀念長廊”。
礦道兩側開鑿壁龕,用於安放骨灰盒或小型棺材。
家屬可購買“礦道壁龕”使用權,價格根據位置浮動。
每年舉辦“地下燈會”,家屬可進入礦道為逝者點燈祈福。
廣告詞是:“深埋地下,與岩為伴。往生堂紀念礦道——讓您的親人,安息在璃月最深處。”
阿米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放下第一張,拿起第二張。
方案二:璃月監獄“岩牢殯葬套餐”。
與璃月總務司、千岩軍監獄係統簽訂獨家協議。
推出“岩牢殯葬套餐”:
基礎款是標準棺材,死刑犯與意外死亡的罪犯將葬於層岩巨淵外圍的專用墓地。
升級款是棺材由罪犯生前在礦場開采的原石製成,(用自己的勞動成果裝殮自己)。
最後還有一句廣告詞:“罪有應得,身後有依。往生堂岩牢套餐——七星認可,千岩軍推薦。”
阿米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三張。
方案三:往生堂·璃月岩牢會員製。
這個更離譜。
與璃月總務司、千岩軍監獄係統簽訂獨家合作協議,成為璃月監獄係統唯一指定喪葬供應商。
推出“往生堂·璃月岩牢會員卡”,分四個等級——
青銅會員,刑期一到五年,待遇是基礎款骨灰盒,刻字“岩牢贖罪,來世從良”。
白銀會員,刑期五到十年,待遇是升級版骨灰盒加免費刻遺像。
黃金會員,刑期十年以上,待遇是一口棺材加層岩巨淵專屬墓碑,碑文可定製,限三十字。
鑽石會員,終身監禁,待遇是豪華棺材加“往生堂×層岩礦脈”聯名紀念礦石一顆,礦石下立銅牌,刻姓名、罪名、服刑年份。
廣告語:“犯罪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後無人送終。往生堂,提前為您規劃最後一程。”
還有一句:“契約精神,貫穿生死。往生堂岩牢會員——讓您的贖罪之路,走得更體麵。”
阿米德看了三個就看不下去了。
他把那遝紙放回桌上,抬起頭,看向鐘離。
鐘離依然在喝茶,表情平靜如水,彷彿胡桃寫的那些東西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但阿米德注意到——
他的茶杯已經端了很久了,一直冇有放下來。
而且杯子裡好像已經冇茶了。
“鐘離。”阿米德喊了一聲。
鐘離緩緩放下空杯子,看向他。
“嗯?”
“這些方案......你都知道嗎?”
鐘離沉默了一瞬。
“堂主的方案,自然是與堂中同仁商議過的。”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那你的意見呢?”
鐘離又沉默了一瞬。
“我隻是一名客卿。”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阿米德總覺得那平靜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堂主的決策,我無權乾涉。”
阿米德看著鐘離那張麵不改色的臉,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阿米德捕捉到了。
‘這老登......明明被胡桃的方案雷得不輕,還要裝出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
阿米德在心裡嘖嘖了兩聲。
“怎麼樣?是不是很棒?!”
胡桃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眼睛亮亮地看著阿米德,臉上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
阿米德看著她那雙梅花形的眼瞳,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胡桃臉上的笑容都有點掛不住了。
“胡桃堂主。”
阿米德開口了,聲音平靜。
“嗯嗯!”胡桃使勁點頭。
“你這方案寫得很好。”
胡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巴張開,正準備說“我就知道——”。
阿米德一盆冷水澆了下去:
“但是——你覺得七星會同意你這些方案嗎?”
胡桃的笑容凝固了。
她張著嘴,表情從興奮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呆滯。
“......”
她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對哦!”
胡桃一拍腦門,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坐直了身體。
“我怎麼冇想到這個!”
她低頭看著自己寫的那些方案,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沉思,從沉思變成了懊惱。
“我寫了這麼多,都冇考慮過七星會不會同意......”
“對了!客卿!你好像和七星的刻晴很熟,要不你去和她們談一下?”
鐘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