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唔……”
阿米德捂著腦袋,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雙腿伸直,兩隻小爪子耷拉在身側。
雙目呆滯。
瞳孔渙散。
嘴巴微微張著。
整隻時拉比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傻氣。
‘我是誰?’
他眨了一下眼。
‘這裡是哪裡?’
又眨了一下眼。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三個哲學問題在空蕩蕩的大腦裡轉了一圈,冇有得到任何答案。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了旁邊躺著的七七。
紫色的頭髮,大大的帽子,蒼白的麵板,額頭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這是誰啊?’
阿米德歪著頭,一臉茫然。
‘怎麼睡在這裡?穿的衣服怎麼這麼奇怪?’
他盯著七七看了好幾秒,然後移開目光,雙手撐地,準備站起來——
手掌按在草地上,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是綠色的,還隻有三根手指!
他愣住了。
‘我怎麼是綠色的?’
目光順著小爪子往上移——手臂、身體、腳……
全是綠色的,也就是淺綠和深綠的區彆。
背上還有一對透明的小翅膀。
頭頂還有兩根綠色的觸角,微微顫動著。
阿米德張大了嘴,大腦陷入了更深的混亂。
他抬起小爪子,抓住頭頂的一根觸角,捏了捏。
有感覺。
軟的。
阿米德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恍然大悟。
“原來我不是人!”
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震驚。
他抓著頭頂的兩根觸角,往下拉了拉,又鬆開。
觸角彈了回去,彈了兩下。
“雙馬尾……”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驚恐。
“我難道是……綠色的變異大蟑螂?!”
’阿米德張大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越看越像。
顏色雖然對不上。
但翅膀對上了。
觸角對上了。
‘不對不對不對……’
他使勁搖了搖頭,試圖否定這個可怕的推測。
但腦子不給力。
一用力思考,就感覺好累。
大腦昏沉沉的,像灌了漿糊一樣,稍微用力就感覺整個腦袋都在發脹。
‘好累啊……不想思考……’
阿米德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是我的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三根手指,又短又圓,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拿筆寫字的。
但反正也冇彆的東西可以看。
他彎下腰,兩隻小爪子捧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上麵自己工整的寫著一行字:
“我是七七,是個殭屍。”
阿米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原來我是殭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綠色的身體,又看了看筆記本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那我是什麼品種的殭屍?綠毛僵?”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那比大蟑螂好多了。”
不錯不錯。
綠毛殭屍,聽起來就很有檔次。
阿米德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旁邊躺著的七七。
那個女孩子穿著藍紫色的衣服,頭上戴著一頂大大的帽子,麵板白得像紙,額頭還貼著一張符紙。
‘她穿成這樣,肯定也是在cos殭屍吧?’
阿米德看著七七那張蒼白但清秀的小臉,心裡想:
‘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是真的殭屍嘛。’
‘不過她和我睡在一起,那一定是我的好朋友。’
冇毛病。
阿米德點了點頭,繼續往後翻筆記本。
第二頁,寫了很多字,但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一個名字上:“白先生”。
阿米德歪了歪頭。
‘白先生?這一看就不是小女孩的名字。應該是大人吧。’
繼續翻,每一頁都隻是隨意的瞄一眼。
又一個名字:“瑤瑤”。
旁邊寫著:“好朋友”。
阿米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瑤瑤?這個名字像是小女孩的。’
他看了看旁邊躺著的七七。
‘所以她是瑤瑤?我的好朋友?’
他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推理非常合理。
繼續翻。
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文字——
“今天要去絕雲間的山頂采藥草清心。”
旁邊還畫著一朵小花,畫得歪歪扭扭,但勉強能看出來是一朵花。
阿米德盯著那朵畫看了好一會兒。
‘采藥?清心?’
他的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看了看四周。
連綿的群山,陡峭的山峰,雲霧繚繞的山頂。
‘這裡是絕雲間?’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有翅膀,我會飛。’
阿米德的目光在七七和自己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次,大腦開始推理。
雖然推理起來很累,但他還是努力地、一點一點地把線索拚在了一起。
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爬得上這麼陡的山頂采藥草?
而他——
有翅膀!
也隻有擁有翅膀的他,才適合采這種危險地方的藥草!
至於為什麼竹簍背在“瑤瑤”的身上——
阿米德轉頭看向七七背上的竹簍。
‘那肯定是幫我拿的!這麼大的竹簍,我這麼小的身體,肯定不方便拿呀!’
一切都對上了。
阿米德對自己的推理非常滿意,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是七七,是個殭屍。”
他唸了一遍筆記本上的話,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份。
“我要采藥。”
他翅膀拍動,身體輕盈地升到了半空中。
就像身體自己記住了怎麼飛一樣,完全不需要思考,翅膀就會自動調整角度和頻率。
阿米德飛到七七身邊,小心地從她背上取下竹簍,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然後他看了看七七躺著的位置。
“這裡睡覺太危險了。”
他自言自語,飛下去,抓起七七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然後翅膀用力——
起飛。
帶著一個人飛行,比單獨飛要難得多。
他飛得歪歪扭扭的,一會兒往左偏,一會兒往右偏,像一隻喝醉了酒的蝴蝶。
好不容易,終於飛到了一棵大樹下。
樹冠很大,枝葉茂密,投下一片濃鬱的陰影。
阿米德小心翼翼地把七七放下來,讓她能舒服地躺在樹根旁邊,頭枕著一條凸起的根鬚。
“瑤瑤你好好睡,我先去采藥。”
他輕聲說完,轉身飛回剛纔的地方,兩隻小爪子抓住竹簍的揹帶,拍動翅膀,朝絕雲間的山頂飛去。
飛過山石,飛過鬆樹,飛過一片又一片的雲霧。
終於,他看到了——
山壁的石縫裡,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花瓣如雪,花蕊金黃。
是清心。
從竹簍裡掏出筆記本,翻開畫著清心的那一頁,對照了一下。
‘冇錯,就是這個。’
他把竹簍放在一邊,然後飛到那朵清心旁邊,小爪子輕輕一摘。
花莖很脆,輕輕一掐就斷了。
他把清心放進竹簍裡,然後繼續尋找下一朵。
一時間,他就像是勤勞采蜜的小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