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紮。
妮露站在舞台中央,裙襬隨著旋轉飛揚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她的腳尖點地,身體輕盈地轉了一個圈,手臂舒展如流水,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踩在節拍上。
今天的她跳得格外開心。
就在剛纔,教令院釋出了重新舉辦花神誕祭的訊息。
她聽到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然後——
心花怒放。
被取消的花神誕祭,被擱置的夢想,被壓抑的期待——在這一刻全部回來了。
她直接跳上舞台,即興舞了一段。
冇有排練,冇有編排,每一個動作都是當下心情最真實的表達。
“好——!!!”
台下掌聲雷動,叫好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妮露的舞姿在須彌是出了名的,但今天這一支,所有人都看得出——不一樣。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喜悅。
妮露一個旋身,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腳尖點地,手臂緩緩收回胸前,定格。
一舞結束。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但嘴角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她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聲和口哨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她直起身,臉頰微紅,轉身朝後台走去。
——
後台。
妮露推開簾子走進去,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
她愣住了。
祖拜爾劇場的大傢夥兒都在,但表情都很奇怪——
誠惶誠恐的。
有人低著頭不敢抬,有人站得筆直像根木樁,有人偷偷瞄著某個方向,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氣氛凝重得像是來了什麼了不起的貴賓。
妮露眨了眨眼,正要開口問——
“嗖——”
一團翠綠色的影子突然從旁邊竄出來,直直地衝到她的麵前,懸在半空中。
“哇——!”
妮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捂著胸口。
然後她定睛一看——
一隻翠綠色的小東西懸在她麵前,圓圓的腦袋,大大的眼睛,正衝她笑嘻嘻地揮著小爪子。
妮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認出來了。
這是——
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孩子。
她趕忙彎腰行禮,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太子殿下。”
阿米德擺了擺小爪子,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好呀,妮露~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阿米德就行。”
妮露直起身,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慌:
“不行不行,這太無禮了。”
阿米德歪了歪頭,想了想:
“那就加個大人就行了。”
妮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好了,說正事。”
阿米德拿著歌譜,遞到她麵前,語氣輕快:
“我這次過來,就是請你們祖拜爾劇場幫忙譜曲的。”
“譜曲?”
妮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紙,低頭看了過去。
紙上的字跡工工整整,最上麵寫著五個字——
《我不曾忘記》
她輕聲唸了出來,然後目光往下移。
“我的破木箱,裝滿枯萎的花……”
她的聲音很輕,唸了幾句之後,目光落在了歌詞旁邊——
那裡寫著兩個名字。
迪娜澤黛。
納西妲。
妮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迪娜澤黛?納西妲?小吉祥草王大人!”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抬起頭,看著阿米德,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是迪娜澤黛和小吉祥草王要一起唱的歌?!”
阿米德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對啊,這是打算在花神誕祭演唱的歌。不過還冇有譜曲,所以來找你們專業劇團幫忙。”
妮露低下頭,又看了一眼紙上的名字。
迪娜澤黛。
她的好朋友。
妮露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想到迪娜澤黛一直期待的花神誕祭,一直信仰這小吉祥草王。
她捂著小嘴,眼眶有些發熱。
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也有那麼一點點——
小小的羨慕。
和小吉祥草王一起唱歌啊……
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妮露的目光在紙上停留了很久,嘴角翹起來,替好朋友感到開心。
阿米德懸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其實後麵還有大慈樹王的部分,不過他改成了由納西妲來唱。
當然還是大慈樹王來唱,但他想看看,到時候納西妲和迪娜澤黛她們震驚的表情!還有須彌的子民們。
等唱完後,讓大慈樹王來一句:“須彌的子民啊~再見了,願你們今晚——得享美夢~”
那場麵一定很有趣!
可惜,所有人都不知道原來的劇情,不然能看到一群人痛哭流涕了!
他嘿嘿一笑,小爪子拍了拍妮露的肩膀:
“嘿嘿~除了這首歌之外——”
妮露抬起頭。
“我還打算讓你給花神誕祭跳最後一場結束舞。”
妮露愣住了。
“我……我嗎?”
她指了指自己,聲音有些發抖。
阿米德點頭。
“真的嗎?”
妮露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快要哭出來的激動。
“太感謝您了!”
她又要彎腰行禮,被阿米德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彆老行禮了。”
阿米德擺了擺小爪子,然後指了指她手裡的紙:
“好了,我們先來譜曲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還找了專業人士。”
專業人士?
妮露歪了歪頭,順著阿米德的目光看過去——
後台的角落裡,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裡。
他穿著深棕色的長衫,金色的眼眸沉靜而深邃,雙手負在身後,氣度從容不迫,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幾個樂師正站在他身邊,表情一個比一個崇拜,恨不得掏出小本本記下他說的每一句話。
阿米德飛過去,懸在他旁邊,小爪子朝他一指,語氣裡帶著一種炫耀般的驕傲:
“這位就是專業人士——來自璃月往生堂的客卿,鐘離先生。博古通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鐘離微微頷首,麵色平靜如水:
“過獎了,在下隻是略懂而已。”
妮露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一臉崇拜的樂師,心裡默默地想:
‘能讓祖拜爾劇場的樂師們露出這種表情……這位先生恐怕不是‘略懂’這麼簡單。’
“還有我呢!也介紹介紹我唄~”
一個輕快的聲音從旁邊竄出來。
妮露轉過頭——
一個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鐘離旁邊,臉上掛著笑嘻嘻的表情,眼睛裡帶著一種天然的、不正經的輕快。
阿米德斜眼看著他。
溫迪的速度確實快。
十分鐘之內就把所有人通知了一遍。
還順便把被困在“黃金夢鄉”裡的空、派蒙,還有婕德父女倆給救了出來,順便把那個想和“黃金夢鄉”融合的薩梅爾給解決了。
送完口信後,這傢夥就馬不停蹄地跑回來要報酬。
麵對送上門的勞動力——
阿米德自然是毫不客氣地把他拉進了編曲小組。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是來自蒙德的吟遊詩人溫迪,一個賣唱的。”
溫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幽怨地看著阿米德。
‘小心眼。’
不就是昨天打了你幾下屁股嗎?至於這麼記仇?
阿米德假裝冇看到他的眼神,轉過身去,小爪子拍了拍手:
“好了,人齊了。我先唱一遍,你們聽著。”
他從妮露手裡拿回歌詞紙,飛到半空中,懸在眾人麵前。
後檯安靜了下來。
阿米德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的聲音出現在所有人的腦中。
“我的破木箱,裝滿枯萎的花——”
童聲清脆而乾淨,像清晨的露水滴落在葉麵上,冇有經過任何修飾,卻清澈得讓人心裡發軟。
“放不下、光與壤,和新鮮的願望——”
“如果能飛翔,去高高的地方——”
“撒一張、夢的網,收集愛的迴響——”
他的聲音輕輕上揚,像是在問一個問題,又像是在許一個願望。
鐘離閉上眼睛,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敲著節拍。
溫迪歪著頭,嘴角有一個淡淡的弧度,眼眸裡映著阿米德的身影。
妮露站在旁邊,雙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亮亮的。
阿米德繼續唱。
一首歌不長,很快就唱完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後檯安靜了幾秒。
然後溫迪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不錯嘛。”
鐘離睜開眼睛,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但眼中的認可已經很明顯了。
阿米德從半空中落下來,小爪子搓了搓:
“怎麼樣?能編出來嗎?”
鐘離看了溫迪一眼。
溫迪看了鐘離一眼。
兩個人目光交彙了一下。
然後鐘離開口了,聲音沉穩:
“可以。”
溫迪也點了點頭,難得正經:
“冇問題,基調很清晰,編曲不難。”
阿米德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就交給你們了!對了,中間這裡,我想讓空彈奏大夢的曲調。等空回來了,你們可以讓他彈一下。”
他指著歌詞中間。
鐘離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拿出一張空白的紙,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
溫迪湊過去,時不時的發言一下,給出自己的建議。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起來。
樂師們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兩個人手裡的紙,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妮露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們討論,嘴角帶著笑容。
阿米德飛了一圈,落在一個架子上,小爪子抱在胸前,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有鐘離和溫迪在,譜曲的進展快得驚人。
鐘離負責定調,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拍,每一個音符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溫迪在旁邊補充細節,時不時哼出一段旋律,輕快而靈動。
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負責骨架,一個負責血肉。
不到一個小時,一首完整的曲子就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