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空的詢問,納西妲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間小屋敞開的門扉上。
透過門縫,隱約可以看到一張小床,床上躺著一個綠髮的少女。
然後她收回目光,看向空和派蒙,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比起我的麻煩……”她輕聲說,擡起手,朝那間小屋指了指,
“你們好像還有另一個麻煩。”
派蒙愣了一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後猛地一拍手——
“對哦!”
她轉過身,小臉上寫滿了擔憂,飛近提納裡:
“現在是柯萊的事情比較重要!提納裡,你剛才說柯萊生病了,她得的是什麼病啊?嚴不嚴重?”
派蒙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那雙大大的眼睛裡盛滿了不安。
提納裡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納西妲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個小女孩,明明是自己先來找他的,現在卻主動把話題讓給了柯萊。
而且她剛才那個眼神……
提納裡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太沉靜了,太透徹了,像是能看穿什麼似的。
但他沒時間多想。
他偏過頭,透過門口看向屋裡熟睡的柯萊,耳朵微微垂下來,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心疼,有無奈,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對他來說,說明柯萊的病情可以稍後。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處理麵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還有她身邊那隻……
他看向阿米德。
那隻小小的綠色生物正懸停在半空,藍色的眼睛眨巴眨巴,觸角一晃一晃的,看起來人畜無害。
通緝令上的“神秘生物”。
提納裡的眉頭微微皺起。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是魔鱗病。”
納西妲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派蒙和空同時看向她。
“魔鱗病?”派蒙歪了歪頭,一臉疑惑。
納西妲點點頭,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得端端正正的,像個正在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但她說出的話,卻一點不像孩子——
“這是一種須彌獨有的病。”她認真地解釋道,聲音軟糯卻清晰,
“因為患者身上會出現灰黑色的鱗片狀組織,所以叫‘魔鱗病’。”
阿米德在納西妲身邊懸停著,聽到這話,腦子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
‘媽媽,你說的好像是提納裡的詞?’
他記得遊戲裡,明明應該是提納裡向旅行者解釋魔鱗病的。
‘行吧,反正誰解釋都一樣。’
阿米德這樣想著,就沒太在意。
提納裡聽到納西妲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她居然知道魔鱗病。
不過這病在須彌確實不算罕見,她聽說過也不奇怪。
他接過話頭,語氣沉了下來:
“確實如此。”
他看向派蒙和空,繼續解釋道:
“這種病一開始,被鱗片覆蓋的地方隻是有些麻木,感覺會慢慢變遲鈍。”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說出的內容卻讓人心裡發沉。
“但隨著病情發展,會出現力量減退,手指和腳趾偶爾會喪失知覺的情況。最終……”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門上,聲音更輕了:
“患者會變得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派蒙聽完,小小的身子縮了縮。
“那、那也太可怕了吧……”她下意識往空身邊靠了靠,聲音都變小了,
“柯萊她……她得了這種病?””
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剛才見到柯萊時的情景。
“這麼說來……”他緩緩開口,
“之前柯萊那些看起來毛手毛腳的失誤,其實都是因為這個魔鱗病?”
提納裡點點頭。
“是的。”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
“所以她拿東西的時候我總要多看著點,盡量不讓她碰那些容易傷到自己的東西。”
派蒙聽了,眼神裡滿是心疼。
“柯萊她……一定很辛苦吧。”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
一個小小的綠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納西妲身邊飛走了。
阿米德扇動著透明的小翅膀,輕飄飄地穿過小屋的門,飛了進去。
屋裡很安靜。
隻有柯萊輕輕的呼吸聲。
阿米德懸停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個躺在床上的少女。
綠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朝向裡麵,隻能看到半邊側臉。
那張臉很蒼白,蒼白得像紙。
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痛苦。
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手臂。
手臂上,灰色的鱗片狀組織從手腕向上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吞噬她的麵板。
阿米德懸停在半空,看著那些鱗片,小小的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魔鱗病……’
他盯著柯萊手臂上那些鱗片狀的紋路,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魔鱗病是因為禁忌知識汙染了世界樹所導緻的……’
‘既然是知識,那就是一種精神方麵的汙染。’
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用超能力,應該能把它逼出去?’
但下一秒,這個念頭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行不行不行。’
他瘋狂搖頭,小觸角跟著一晃一晃的。
‘我還是個幼崽!力量太弱了!’
‘這玩意要是會感染,順著超能力也把我給汙染了怎麼辦?’
他可不是那種頭腦一熱就往前沖的愣頭青。
穿越重生一次不容易,得惜命。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柯萊身上,思緒更深了一層。
‘柯萊不隻是患有魔鱗病。’
‘她體內還有魔神殘渣的力量。’
‘現在這兩股力量應該是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
‘要是貿然出手,打破了平衡——’
他不敢往下想了。
‘得從長計議。’阿米德在心裡默默地想,
‘等我再長大一點,力量再強一點,說不定能找到辦法。’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一雙小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地把他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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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納西妲壓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點小小的責備:
“不可以哦。”
她把阿米德抱在懷裡,直起身。
“不能打擾別人睡覺。”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卻一直看著床上的柯萊。
那雙四葉草形狀的眼眸裡,有一種阿米德從沒見過的光芒。
是愧疚。
是心疼。
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她知道柯萊的遭遇。
知道她從小經歷的苦難,知道她被魔神殘渣折磨的過去,知道她如今還在和魔鱗病抗爭。
她什麼都知道。
但身為神明——
她卻什麼都做不到。
納西妲抱著阿米德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阿米德仰起頭,看著納西妲的臉。
那張小小的臉上,明明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他就是能感覺到——
媽媽在難過。
他心裡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喂,你們兩個!”
派蒙飛了進來,一隻手擋在嘴邊,做出“小聲說話”的動作,壓低聲音說:
“快出去啦!不要打擾柯萊睡覺!”
她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朝門外揮著,一臉“你們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表情。
納西妲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彎起來。
她點點頭,抱著阿米德,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小屋。
——
門外,提納裡和空正站在不遠處,似乎在商量什麼。
看到納西妲出來,提納裡走過來,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納西妲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她懷裡的阿米德,然後輕聲開口:
“小妹妹,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該怎麼問。
但納西妲先開口了。
她擡起頭,看著提納裡,語氣平靜:
“你們要去採藥,對嗎?”
提納裡一愣。
空也愣了一下,看到納西妲那對尖耳朵後,猜測應該是聽到的,點點頭:
“是的。提納裡說需要月蓮,我們正準備出發去找。”
“月蓮……”納西妲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點點頭,
“我知道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問能不能一起去,隻是抱著阿米德,靜靜地站在一旁。
阿米德在她懷裡,看看提納裡,看看空,又看看飄在一旁的派蒙,然後——
他忽然動了。
他從納西妲懷裡飛起來,懸停在半空,小爪子舉得高高的。
“比——!”他發出一聲清脆的叫聲。
‘我也要去!’
他的想法很簡單。
寶可夢的成長,除了吃好喝好,還需要戰鬥!
戰鬥才能提升等級,等級高了才能學新技能,技能多了才能保護媽媽!
所以——
他要戰鬥!
哪怕隻是跟著去採藥,路上肯定會遇到魔物的吧?
遇到魔物就能打架了吧?
打架就能升級了吧!
完美!
阿米德美滋滋地想著,小翅膀扇得飛快。
派蒙看著他,一臉疑惑。
“它……它這是在幹什麼?”她問納西妲。
納西妲看著那個興奮得轉圈圈的小傢夥,嘴角彎起來,眼睛裡滿是溫柔。
“他想去。”她輕聲說,
“他想幫忙。”
提納裡看著那隻小小的綠色生物,又看了看納西妲。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轉,最後落在阿米德身上。
那小傢夥確實興奮得很,圍著納西妲飛來飛去,時不時還朝他們揮揮小爪子,一副“我很厲害,帶上我準沒錯”的樣子。
提納裡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他溫和地說,
“那就一起去。”
納西妲擡起頭,對上提納裡的目光。
她的眼睛彎了起來,像兩道小小的月牙。
“謝謝。”她輕聲說。
阿米德也朝提納裡用力點了點頭。
派蒙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神奇。
明明剛才還在通緝令上看到這個小東西,現在居然就要一起出發了。
她飛到阿米德旁邊,好奇地打量著他。
“你真的要去嗎?”她問,
“可是你那麼小,遇到危險怎麼辦?”
阿米德聽到這話,小胸脯一挺。
他擡起小爪子,對著不遠處的一塊石頭——
雙眼亮起藍色的光芒。
念力發動!
那塊石頭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三圈,然後輕輕落回原地。
阿米德收回爪子,雙手叉腰,朝派蒙挑了挑小眉毛。
‘看到了吧?我很厲害的!’
派蒙瞪大眼睛。
“哇!”她驚呼一聲,“它好厲害!”
空也愣了一下。
這小傢夥……確實有點東西。
提納裡看著那塊被移動的石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不是元素力。
他完全沒感覺到任何元素力的波動。
那小傢夥用的是另一種力量。
‘有意思。’
他在心裡默默想。
‘難怪教令院會發通緝令。’
不過他沒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都決定要去,那就準備一下,儘快出發吧。”
空點點頭。
派蒙也握緊小拳頭,一臉鬥誌。
“好!那我們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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