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談判
教令院，辦公室。
納西妲坐在主位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表情平靜而端莊，周身散發著一種屬於神明的從容與威嚴。
艾爾海森坐在旁邊的副座上，手裡拿著一本空白筆記本等待記錄。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麵前坐著的不是一個愚人眾執行官，而是一份需要歸檔的普通檔案。
而納西妲麵前的桌麵上——
兩隻時拉比一左一右地坐著。
姿勢一模一樣：身體挺直，小爪子放在身前，翅膀收在背後，表情嚴肅。
活像兩尊擺在門口的石獅子。
左邊是“現在”的阿米德。右邊是“兩天前”的阿米德。
兩隻時拉比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扭過頭去。
左邊那個的表情是“你別給我添亂”。
右邊那個的表情是“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達達利亞坐在客位上，看著桌上那兩隻一模一樣的小東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哪個是給我帶路的來著？
“那麼，達達利亞先生。”
納西妲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回蕩在房間裡：
“你們打算如何從我手中換走神之心呢？”
直奔主題。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達達利亞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聳了聳肩。
“抱歉，我並不會談判。”
他的態度坦蕩得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既然是草神大人先開口——那就請您先提出要求吧。”
納西妲沉默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麼。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清晰：
“異國的神之心留在須彌，也隻會徒生禍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達達利亞身上：
“雷神之心，我可以交給你們。”
達達利亞挑了挑眉。
一個。
“那麼草神之心呢？”
納西妲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要貪得無厭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今草神之心在阿米德身上，可以為阿米德提供力量，她不會交出去的。
達達利亞注意到她語氣裡的堅決，立刻擡起雙手，臉上堆起一個賠笑的表情：
“誒，好好好，別生氣嘛~”
他的語氣放軟下來，像是個在討價還價時被賣家瞪了一眼的顧客：
“好吧~能拿到一個算一個。”
能拿到一個總比空手回去強。
至少女皇那邊能交差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納西妲微微點頭，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條件。
而桌麵上——
阿米德陷入了沉思。
他的小腦袋微微歪著，湛藍色的眼眸盯著桌麵，爪子在身前無意識地搓了搓。
‘草神之心……’
他在心裡想著。
‘現在確實在我身上，給我提供了不少力量。但說實話，我現在已經連線了世界樹，還有時間權柄，草神之心對我的提升其實沒那麼大了。’
‘而且……’
他的目光悄悄瞥了一眼納西妲。
‘媽媽這麼堅決地不交出去，是為了我吧？’
‘她在保護我的力量來源。’
阿米德心裡暖暖的，但同時也開始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草神之心能換來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比如說——讓至冬國徹底放棄對須彌的滲透？或者讓他們在其他事情上做出讓步？’
他想著想著，思緒飄得更遠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在想什麼。
納西妲從自己的空間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枚紫色的棋子，散發著淡淡的雷光。
雷神之心。
她將神之心放在桌麵上，推到達達利亞麵前。
“這枚神之心，我可以給你們。”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作為交換，我的要求是——將你們留在須彌的愚人眾全部撤走。一個不留。”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達達利亞的眼睛：
“並且，不允許再踏入須彌。”
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特別是——博士。”
達達利亞的表情微微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凝重。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納西妲繼續說道：
“另外——”
“散兵作為我的戰利品，你們也不能帶走。”
她已經從世界樹中瞭解到了散兵的過往。
那個被拋棄的人偶，在踏韝砂經歷的一切，那些誤解和痛苦，那些被謊言塑造的仇恨——她都看到了。
她覺得散兵還能挽回。
而且——雷神一定會來。
等影到了須彌，散兵的事情，應該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達達利亞聽完所有的條件，麵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雙手交叉，抵著額頭，陷入沉思。
放棄散兵？
那個嘴臭的傢夥要是不在的話，他舉雙手贊成。
博士不準踏入須彌？
那個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傢夥，能讓他吃癟，他差點想放炮慶祝。
他嘴角差點控製不住上翹了。
但撤走所有的愚人眾……
那可是至冬國在須彌經營了多年的情報網路和後勤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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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撤就撤，損失不小。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艾爾海森的筆尖懸在紙麵上，等著記錄最終結果。
然後——
達達利亞擡起頭。
“沒問題。”
他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神之心是女皇必須要得到的東西。
相比之下，須彌的據點、散兵和博士——這些都不重要。
納西妲微微點頭。
她拿起桌上那枚雷神之心，輕輕拋了過去。
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達達利亞的掌心。
達達利亞接住神之心，低頭看了一眼。
紫色的棋子在他掌心裡散發著微光，雷元素力在其中緩緩流轉。
“交易達成。”
納西妲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結束的會議：
“你可以離開了。”
達達利亞擡起頭，看著納西妲那張平靜的小臉，又看了看桌上那隻依然端坐著的“現在”阿米德。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再談談草神之心的事。
但納西妲的表情已經明確地告訴他：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達達利亞嘆了口氣。
‘算了。’
他在心裡想：
‘先回去跟女皇說一聲，看看她怎麼說。如果能用其他條件換草神之心的話，到時候再談也不遲。’
他站起身，將雷神之心收好，微微欠身：
“好吧，那在下就告辭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靴子踩在木地闆上，發出有節奏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步——
“等一下。”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達達利亞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頭。
桌麵上，左邊那隻正看著他。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達達利亞看不懂的光芒。
“草神之心——”
阿米德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響起，平靜而清晰：
“也不是不能交易。”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納西妲轉過頭，驚訝地看著阿米德。
艾爾海森的筆尖頓在紙麵上，眉頭微微挑起。
兩天前的阿米德瞪大了眼睛，小爪子捂住嘴，一臉“你在說什麼瘋話”的表情。
達達利亞轉過身，藍色的眼眸裡重新亮起了光。
“哦？”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一絲興奮：
“說說看。”
阿米德深吸一口氣，迎上了納西妲驚訝的目光。
“媽媽——”
他的聲音很輕，很認真：
“我有話想跟你說。”
納西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阿米德轉向達達利亞：
“這件事，我需要先和媽媽商量一下。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達達利亞聳了聳肩，重新坐回椅子上。
“沒問題。反正我也不急。”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腦後，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
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阿米德。
阿米德從桌上飛起來，飛到納西妲麵前。
“媽媽，我們出去說。”
納西妲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牽起阿米德的小爪子，朝門口走去。
阿米德一把抓住旁邊兩天前的自己：“你也給我過來！”
“誒？這是你的事，拉我幹嘛？”兩天前的阿米德一臉懵逼。
這關我啥事啊？
納西妲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艾爾海森一眼。
“艾爾海森，麻煩你先招待一下達達利亞先生。”
艾爾海森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好的。”
門關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艾爾海森、達達利亞。
達達利亞的目光落在艾爾海森身上。
那位書記官大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聚精會神。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彷彿達達利亞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達達利亞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朋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笑意：
“肌肉鍛煉得不錯嘛~”
艾爾海森翻了一頁書，沒理他。
達達利亞也不尷尬，繼續笑著說：
“有沒有興趣和我切磋一場？”
艾爾海森終於擡起頭，麵色平靜的回答：
“我隻是一名書記官。不善戰鬥。”
達達利亞：“？？？”
他看著對方那一身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的肌肉塊——
那寬闊的肩背，那結實的手臂，那坐在椅子上都挺拔如鬆的身姿——
不善戰鬥？
這體格你跟我說不善戰鬥？
達達利亞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須彌連文官都這麼有力量感嗎？那武將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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