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躲什麼來什麼
她剛回京，其實不太想立刻出門。
萬一碰上不該碰見的人呢？
“我才剛回來，有點累……”
她試著推脫。
“累什麼呀，坐馬車坐的？正好出去走走，活動活動筋骨就好了！”
賀敏敏不由分說，拉著她就站起來，“別磨蹭了，我都跟娘說好了，今天找你玩。馬車就在外頭呢！快走快走！”
白錦書被她這風風火火的勁兒弄得沒辦法，加上也確實不好拂了這唯一好友的麵子。
隻得答應：“好好好，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你總得讓我換身出門的衣裳吧？”
“這身就挺好，換什麼換！”
賀敏敏嘴上這麼說，還是鬆了手。
白錦書還是回房換了身更正式些的淺碧色綉纏枝紋的衣裙，披了件銀狐皮鬥篷。
賀敏敏也加了件大紅羽緞的鬥篷，兩人帶著丫鬟，坐上長公主府華麗的馬車，出了相府。
馬車裡，賀敏敏的嘴就沒停過，把這大半年京城裡各家各府的八卦說了個遍。
誰家兒子娶親了，誰家女兒及笄了，哪兩家因為點小事鬧矛盾了，宮裡最近有什麼新鮮旨意……
白錦書聽著，有些名字有點耳熟，有些完全陌生。
但她也從這些話裡，對京城如今的人際關係和大概風向，有了個模糊的瞭解。
還好，暫時沒聽到太多關於宸王蕭祈雲和太傅之女宋婉凝的傳聞。
賀敏敏提了一句，說宋婉凝前陣子辦了場詩會，請了不少才子佳人，風評不錯。
詩會？
白錦書心裡回憶起來，書中男女主看對眼的就是一場詩會。
說不定就是這一場。
馬車先去了徐記點心鋪。
賀敏敏買了一大堆各色點心，分了一半給白錦書。
然後又逛了幾家綢緞莊、脂粉鋪，賀敏敏買東西爽快，看中了就買，白錦書隻跟著看，沒買什麼。
最後，馬車停在了珍寶閣門口。
這是京城最有名的首飾鋪子之一，三層樓，門麵氣派，進出的大多是衣著華麗的夫人小姐。
夥計一見賀敏敏的馬車和打扮，就知道來了貴客，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小郡主安好！白小姐安好！快裡邊請！今兒天冷，樓上有雅間，生了暖爐，二位樓上請？”
賀敏敏點點頭，拉著白錦書上了二樓。
二樓果然暖和許多，陳設也更雅緻，靠牆的多寶格裡擺著各色首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已經有幾位小姐夫人坐在另一邊看著首飾，低聲交談。
夥計引著她們到一處用屏風略作隔開的桌子前坐下，捧上熱茶，然後才問：“小郡主今日想看點什麼？新到的南邊首飾都在這裡了，您過目。”
說著，讓另一個夥計端上來幾個鋪著絨布的托盤。
上麵整齊擺放著簪子、步搖、耳璫、手鐲、項圈等，用料做工確實精巧，款式也比北方的更顯細膩靈動。
賀敏敏來了興趣，一件件拿起來細看。
白錦書也跟著看，她對這些首飾本身興趣不大，但欣賞一下精美的手工藝也不錯。
正看著，樓梯口又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夥計連忙迎過去。
“宋小姐，李小姐，王小姐，您幾位來了，樓上請！”
白錦書隨意擡頭瞥了一眼，隻見上來三位年輕小姐。
被簇擁在中間的那位，穿著月白色綉銀線梅花的長襖，同色馬麵裙，披著雪白的狐裘，身姿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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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梳著時下流行的髮式，戴了支簡單的玉簪，耳邊墜著珍珠耳墜。
容貌清麗，膚色白皙，眉眼溫柔，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說話聲音輕輕柔柔的，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大家閨秀。
白錦書心裡咯噔一下。
這形象，這氣質……
不會這麼巧吧？
她立刻在記憶裡搜尋。
原主是認識宋婉凝的，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裡的貴女，雖然不熟。
記憶裡的影像，和眼前這位漸漸重合。
沒錯，就是她。
原著女主，太傅之女，宸王蕭祈雲未來的心上人——宋婉凝。
白錦書下意識地移開目光，低頭假裝喝茶，心裡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趕緊買完趕緊走。
賀敏敏也看到了來人，撇了撇嘴，小聲對白錦書說：“哼，假清高。”
顯然，賀敏敏不怎麼喜歡宋婉凝。
宋婉凝似乎沒注意到她們這邊，被夥計引到另一側的桌子坐下。
跟她一起來的兩位小姐，一位穿著杏色，一位穿著水綠，也都打扮得挺體麵，正圍著宋婉凝說笑。
“婉凝，你看這支蕾絲金鳳步搖，多精緻！襯你！”
“這支翡翠鐲子水頭真好，婉凝你麵板白，戴著肯定好看。”
宋婉凝柔聲回應著，聲音不大。
但在這安靜的二樓，隱約能飄過來幾句“還好”、“過獎了”、“李姐姐戴這個也好看”。
白錦書豎起耳朵聽了兩句，心裡吐槽：果然，溫柔款款，說話滴水不漏，標準白月光配置。
難怪書裡把蕭祈雲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過，看過全書她知道，這位宋婉凝可不是表麵那麼單純無害。
她心思深，手段高，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也知道怎麼借刀殺人。
原主後來那麼慘，固然是自己作死，但也少不了這位宋小姐若有似無的推波助瀾和暗中算計。
惹不起，躲得起。
她扯了扯賀敏敏的袖子，壓低聲音：“敏敏，你看好了嗎？看好了咱們走吧，我有點累了。”
“急什麼，我纔看了兩樣。”
賀敏敏拿起一支金鑲紅寶的蜻蜓簪，對著光看，“這個挺活潑的，你覺得呢？”
“嗯，好看。”
白錦書心不在焉地附和，隻盼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怕什麼來什麼。
宋婉凝那邊，一位穿著杏色衣衫的小姐，目光不經意掃過這邊，忽然“咦”了一聲。
“那邊……是不是白家小姐？”
杏衣小姐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那邊幾人都聽見。
宋婉凝聞言，也轉過頭，目光落在白錦書身上。
她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柔和的笑意，站起身，朝著這邊款款走來。
“白妹妹？真的是你。你回京了？何時回來的？怎的也不說一聲。”
宋婉凝走到近前，語氣親切自然，彷彿真是關心久別重逢的姐妹。
白錦書心裡叫苦，隻得站起來，扯出個笑：“宋姐姐。昨日剛回。還沒來得及告知各位姐妹。”
賀敏敏也放下簪子，站起來，沒什麼表情地喊了聲：“宋小姐。”
態度明顯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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