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仗人勢，體現的淋漓儘致------------------------------------------，恢弘氣派的東宮建築群，便儘數展現在林晚晚眼前。，紅牆琉璃瓦在深秋的日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飛簷翹角上的瑞獸栩栩如生，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水池相映成趣，處處都透著皇家的奢華氣派與威嚴。，卻藏著吃人的規矩和無儘的冰冷殘酷。在這東宮之中，主子們一句話，就能決定下人們的生死，像原主這樣的粗使丫鬟，命比紙薄，死了就像死了一隻螞蟻一樣，連半點水花都濺不起來。，個個步履匆匆，神色緊張謹慎，見到張嬤嬤，都紛紛停下腳步，低頭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畢竟誰都知道，張嬤嬤是李側妃跟前的紅人，得罪了她，在這東宮浣衣局，就再也冇有好日子過了。，微微低著頭，用額前淩亂的髮絲遮住大半張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同時飛速梳理著原主殘留的記憶，將東宮的佈局、各宮主子的性情、浣衣局的人際關係，全都牢牢刻在了腦子裡。，除了太子蕭景淵，位份最高的，便是太子妃蘇氏。太子妃是當朝太後的親侄女，出身名門，端莊賢淑，掌管東宮的中饋，看似溫婉大度，實則心機深沉，手段了得，在東宮之中根基極深。，便是太子最寵愛的李側妃李雲汐，也就是掌嘴原主的那位。李側妃是當朝太傅的嫡女，家世顯赫，性子驕縱跋扈，心胸狹隘，最是善妒，仗著太子的寵愛，在東宮之中橫行霸道，就連太子妃，也要讓她三分。，東宮還有兩位良娣，三位才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後宮爭寵的戲碼，每天都在上演，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其中，死無葬身之地。，更是東宮最底層的地方，也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在這裡當差的，全都是無權無勢的粗使丫鬟，乾著最臟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月錢，還要被管事嬤嬤和小頭目們隨意磋磨欺淩。原主在浣衣局十年，一直都是被欺負的物件，其中欺負她最狠的，就是浣衣局的小頭目，春桃。，仗著這層關係，在浣衣局裡當了個小頭目，平日裡好吃懶做，把最臟最累的活全都推給其他丫鬟，自己卻偷奸耍滑，最喜歡欺淩弱小，原主就是她長期的出氣筒，不僅經常被她搶吃食、搶月錢，還動不動就被她打罵，受了無數的委屈。，原主受的委屈，從今天起，她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她林晚晚，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誰要是敢惹她，她必定會加倍奉還。，兩人便走到了浣衣局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嘩啦啦的搓水聲，還有丫鬟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一踏入浣衣局，一股刺鼻的皂角味、汙水味混著汗味，就撲麵而來，熏得人頭暈。，院子裡擺著幾十個巨大的木盆，十幾個粗使丫鬟正圍著木盆，埋頭搓洗衣服，冰冷的河水凍得她們的手通紅開裂，佈滿了凍瘡，可她們卻不敢有絲毫停歇，隻能埋頭使勁搓洗，動作麻木又機械。，堆著小山一樣的臟衣服，有主子們的華服錦緞，也有太監侍衛們的粗布衣裳，還有厚重的棉衣被褥，一眼望不到頭。
“張嬤嬤！”
看到張嬤嬤進來，院子裡的丫鬟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又畏懼。隻有一個尖嘴猴腮、三角眼的丫鬟，不僅冇行禮，反而笑著迎了上來，正是春桃。
春桃上下打量了一眼跟在張嬤嬤身後的林晚晚，看到她渾身狼狽，臉頰紅腫，嘴角還帶著血跡，眼裡瞬間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陰陽怪氣地開口道：“喲，張嬤嬤，這小賤人醒了？我還以為她直接死在柴房了呢，冇想到命還挺硬，真是禍害遺千年。”
她說著，還故意往林晚晚腳邊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鄙夷和不屑。
放在以前，原主被春桃這樣羞辱，隻會低著頭，不敢吭聲，任由她欺負。可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林晚晚。
林晚晚抬眸，冷冷地掃了春桃一眼，那眼神裡的冷冽和銳利，讓春桃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嘴裡的嘲諷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半天冇說出來。
她隻覺得，眼前的晚晚，好像哪裡不一樣了。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身破爛的衣裳，可那眼神，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樣，看得她心裡發毛。
張嬤嬤被林晚晚打了一鞭子，心裡正憋著一肚子火，冇處發泄，見春桃開口，正好順坡下驢，冷哼一聲，對著春桃吩咐道：“春桃，這賤婢衝撞了李側妃，罰她洗完全院所有的衣物！你給我盯著她，今天要是洗不完，不準她吃飯，不準她睡覺！要是敢偷懶耍滑，你直接給我往死裡打！出了事，有李側妃和我擔著！”
春桃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懼意一掃而空，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放心吧嬤嬤！我一定好好‘照顧’她！保證讓她老老實實乾活，絕不敢耍半點花樣！”
她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這麼多衣服，就算是十個壯勞力，洗一天一夜都未必能洗完，更何況是林晚晚這個剛捱了打、餓了一天一夜的弱女子？張嬤嬤這哪裡是罰她乾活，分明是給了她一個光明正大磋磨林晚晚的機會，今天非要把這賤婢折磨得半死不活不可！
張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惡狠狠地瞪了林晚晚一眼，警告道：“你給我老實點！要是敢再惹事，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完，她便扭著肥胖的身子，轉身進了裡屋的管事房，懶得再管外麵的事。
張嬤嬤一走，院子裡的丫鬟們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圍著林晚晚，眼神裡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看熱鬨，卻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在這等級森嚴的東宮，明哲保身，纔是下人們唯一的生存之道。誰也不敢為了一個最低賤的粗使丫鬟，得罪張嬤嬤和春桃，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晚晚，你可算醒了。” 一個年紀稍大、麵相和善的丫鬟，悄悄擠開人群，走到林晚晚身邊，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滿臉擔憂地說道，“李側妃那邊還冇消氣，張嬤嬤和春桃又故意針對你，你可千萬彆跟她們對著乾，先忍忍，忍過這陣子就好了。春桃心狠手辣，你要是跟她硬碰硬，隻會吃虧的。”
這個丫鬟，就是原主在這東宮之中，唯一的朋友，秋禾。秋禾比原主大三歲，入東宮五年，平日裡一直很照顧原主，原主被欺負的時候，隻有她會偷偷幫襯一把，給原主塞點吃的，幫原主乾點活，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林晚晚看著秋禾眼裡真切的擔憂，心裡微微一暖，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了句謝：“謝謝你，秋禾姐。我知道分寸，不會有事的。”
“你呀。” 秋禾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想再勸幾句，就被春桃厲聲打斷了。
“秋禾！你乾什麼呢？！” 春桃雙手叉腰，三角眼一瞪，厲聲嗬斥道，“你要是敢幫這個賤婢乾活，我連你一起罰！趕緊滾去乾你自己的活！不然我就告訴張嬤嬤，說你跟這個賤婢同流合汙，一起衝撞李側妃！”
秋禾臉色一白，咬了咬唇，擔憂地看了林晚晚一眼，隻能無奈地鬆開手，退到了一旁，急得眼眶都紅了。
春桃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轉頭看向林晚晚，滿臉的惡意，伸手指著院子角落裡，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臟衣服，趾高氣揚地吩咐道：“賤婢，看到了嗎？這些衣服，還有那邊的幾大桶棉衣被褥，今天之內，你必須全部給我洗完、晾好！必須用冷水洗，不準用熱水！要是洗壞了主子們的衣物，或者冇洗完，我就把你賣進最低賤的窯子裡去！讓你生不如死！”
周圍的丫鬟們聽到這話，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晚晚的眼神裡，滿是同情。
那堆衣服，少說也有上百件，還有十幾床厚重的棉衣被褥，彆說是一個人了，就算是她們所有人一起洗，都得洗大半天。更何況，春桃還不準她用熱水，現在可是深秋，河水冰得刺骨，手放進去，不到一刻鐘就會凍得失去知覺，更彆說搓洗厚重的棉衣了。
春桃這根本就不是罰她乾活，這是擺明瞭要她的命啊！
“聽到冇有？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滾去洗！” 春桃見林晚晚站著不動，抬腳就朝著她身邊的木盆狠狠踢了一腳，木盆裡的冷水濺出來，灑了林晚晚一身，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裳，凍得她渾身一顫。
周圍的丫鬟們都嚇得縮了縮脖子，以為林晚晚這次肯定要忍氣吞聲，乖乖去乾活了。畢竟以前，春桃就算是把她打得遍體鱗傷，她也不敢吭一聲。
可誰也冇想到，林晚晚隻是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抬眸看向春桃，眼神平靜無波，冇有半分畏懼，也冇有半分憤怒，隻是淡淡地開口道：“我會洗完。但你記住，今天你對我做的一切，我都會記著。”
說完，她便轉身，徑直走到那堆臟衣服前，冇有絲毫猶豫，開始動手整理。
春桃被她那平靜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慌，隨即又惱羞成怒，對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罵道：“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麼洗完這些衣服！等晚上洗不完，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說著，便拉著幾個相熟的丫鬟，走到一旁的屋簷下，嗑著瓜子，看熱鬨去了，時不時還對著林晚晚指指點點，嘲諷幾句。
林晚晚完全無視了她們的嘲諷，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