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初探世界
一個月後。
林風蹲在一棵老鬆樹的橫枝上，眯著眼看山下的燈火。
月亮很大，照得山穀裡亮堂堂的。那條青石板鋪的山路像一條灰白色的蛇，彎彎曲曲地從山腳爬上來，消失在林子深處。
山路盡頭，是一大片黑壓壓的建築輪廓。
那不是普通的民居。
是那種深宅大院，一層套一層，一眼望不到邊。最高的幾座樓閣探出樹梢，飛簷翹角，掛著燈籠，在這荒山野嶺裡顯得格外紮眼。
林風豎起耳朵。
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人聲——很模糊，聽不清說什麼，但確實是人的動靜。還有狗叫，還有梆子聲。
有人巡夜。
他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隻小橘貓從樹榦後麵探出腦袋，嘴裡叼著一隻還在蹬腿的螞蚱。它爬到林風旁邊，把螞蚱往他麵前一放，蹲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咪。”
林風低頭看那隻螞蚱，又看小橘貓。
這一個月，他給這玩意兒起了個名叫“橘子”。
橘子跟了他三天後就不亂叫喚了，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把他當媽了。天天跟著他，睡覺挨著他，逮著什麼吃什麼。
林風一開始還發愁怎麼養，後來發現這貨根本不用養——山裡有的是吃的，蟲子、老鼠、鳥蛋，橘子自己就會逮。
就是每次逮到東西都要叼回來給他看，跟獻寶似的。
“你自己吃。”林風說。
橘子歪了歪腦袋，聽不懂。
林風嘆了口氣。他現在一開口說話就是喵喵叫，橘子根本聽不懂。這溝通都成問題。
他把螞蚱推回去，抬起一隻爪子指了指山下喵了一聲。
“看見沒？那邊有人。”
橘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低頭繼續吃螞蚱。
林風沒理它，繼續盯著那片宅子。
這一個月他也沒閑著。身體徹底熟悉了，跑、跳、爬樹、潛伏，能發揮出全部實力。
係統說他的肉身堪比築基初期，具體多能打他沒試過，但跑起來確實快，以前當人的時候跑一百米得十幾秒，現在幾秒鐘的事。
他試過抓鳥，沒抓著。鳥飛得太快。
但野兔他抓著過。那玩意兒跑得賊快，但沒他快。
所以他現在大概知道自己什麼水平——比普通野獸強很多，一爪子下去，半人高的花崗岩能被拍成一地碎塊，速度也比野兔快多了。
夠了。
至少下山探個路是夠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片宅子，然後從樹上跳下來。
“走了。”
橘子吃完螞蚱，屁顛屁顛跟上來。
下山用了半個時辰。
林風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記路。哪個方向有溪水，哪個位置有懸崖，哪片林子有野豬的氣味——他都記著。萬一出什麼事，得知道往哪兒跑。
越往山下走，人味兒越重。
不是那種噁心的臭味，是煙火味兒。燒柴的煙，炒菜的油，還有人的汗味兒。林風吸了吸鼻子，把這些味道都記住。
穿過最後一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
宅子比他想象的大。
不是那種三進五進的院子，是整整一個建築群。正門是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麵刻著字，太遠看不清。
牌坊後麵是青石鋪的廣場，再往後是層層疊疊的房屋，一直延伸到山坳深處。
圍牆很高，兩丈不止。
林風繞著圍牆轉了一圈，找到一棵離牆最近的樹。三兩下爬上去，從樹枝跳到牆頭。
蹲在牆頭往裡看。
裡麵是典型的清代建築，雕樑畫棟的，但透著股說不出的老舊。
不是破敗的老，是那種被人精心維護了很多年的老。柱子上的漆是新刷的，但柱子的形狀是老式的。瓦片是新換的，但瓦當上的紋路是幾百年前流行的。
橘子也想往牆頭跳，沒跳上來，在牆根底下急得轉圈。
林風跳下去，把它叼上來。
一大一小兩隻貓蹲在牆頭，看著這片沉睡的宅院。
月亮照在屋脊上，青瓦泛著灰白的光。有幾間屋子還亮著燈，窗戶紙透出昏黃的亮。遠處傳來梆子聲——咚，咚，咚，三下。
三更天了。
林風正準備跳進去，忽然聽見腳步聲。
他趕緊縮回牆頭後麵，隻露出兩隻眼睛。
一隊人從巷子裡轉出來，四個人，穿著灰撲撲的短打，提著燈籠，腰間別著刀。領頭那個年紀大些，看上去三十來歲，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
他們走到林風藏身的這堵牆下麵，停下來。
“歇會兒。”領頭的說。
四個人靠著牆根坐下，燈籠放在地上。其中一個年輕的掏出煙袋，吧嗒吧嗒抽起來。
“三爺爺，您說族長這回召集咱們，是為什麼事兒啊？”年輕的問。
領頭的那位——三爺爺，沒急著答話，接過煙袋抽了一口，才說：“還能怎麼回事？當然是明年的事兒了。”
“明年？”
“祭盒。”
另外兩個同時坐直了。
“龍紋石盒？”年輕的壓低聲音，“三爺爺，我聽說那盒子……”
“聽說的別瞎傳，讓本家人聽到，有你好受的。”三爺爺打斷他，“該你知道的時候會讓你知道。”
年輕的訕訕地笑：“我這不是好奇嘛。聽說那盒子是周朝傳下來的，三千多年了。咱們張家守了多久來著？”
三爺爺抽了口煙：“快三千年了。”
“謔！”
“別謔了。”三爺爺站起來，“歇夠了，走吧。”
四個人撿起燈籠，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風蹲在牆頭，腦子裡嗡嗡的。
龍紋石盒。
周朝。
張家。
三千年。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他要是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他就是傻子了。
《盜墓日記》。
他穿越到《盜墓日記》的世界裡了。
而且聽那人的意思，現在是張家還沒分裂的時候。族長還在，龍紋石盒還沒開，那個“聖嬰”的謊言還沒被揭穿。
林風心跳得咚咚響。
他低頭看自己的貓爪子，又抬頭看那片深不見底的宅院。
橘子在他旁邊打了個哈欠，舔舔爪子，眯著眼看他，不知道他又在抽什麼風。
林風忽然想笑。
上輩子看小說的時候，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真的來這兒。更沒想過是變成一隻貓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從牆頭跳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風把這片宅子摸了個遍。
白天他躲在房樑上、樹叢裡、沒人去的柴房裡睡覺。晚上出來逛，記每一條巷子，每一間屋子的位置。
張家是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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