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老祖把九黎界描繪成了一個隻要進去殺怪,就能無上限提升肉體強度的“免費強化副本”。
這聽起來確實讓人血脈僨張,換作一般的年輕召喚師,恐怕當晚就嗷嗷叫著衝進去了。
但法倫的大腦始終保持著清醒。
免費的東西,往往標著最致命的價格。
一個曾經極度輝煌的古老位麵,最終卻被深淵的力量完全摧毀、鳩佔鵲巢。
那裏麵殘留的汙染濃度和魔物級別,絕對是地獄難度的。
以純粹的“靈體”狀態,沒有任何肉體防禦作為緩衝,貿然闖入這樣一個未知的殘破位麵。
這在法倫的字典裡不叫熱血試煉,這叫打包好自己給深淵怪物送外賣。
謀定而後動,纔是他能活到現在的唯一法則。
第二天清晨。
當阿瓦隆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時,法倫已經敲開了安德烈教授那間瀰漫著濃鬱咖啡味的辦公室大門。
在法倫的人脈網裏,麵對這種涉及到“古老位麵”、“靈體投影”以及“靈魂法則”的偏門硬核知識,來問這位從魔法紀元一直活到現在的黑法師,絕對是最優解。
推門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這位總是睡不醒的小老頭,今天並沒有在辦公桌後打瞌睡。
安德烈教授戴著那副厚如瓶底的圓框眼鏡,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麵上的一樣東西——那半枚刻著“黑”字的殘破戒指。
那是法倫從南部沙漠帶回來的,屬於教授那個欺師滅祖的二徒弟的遺物。
因為前幾天從伊格尼斯那裏核實的情報,安德烈已經徹底確認,那個本該在當年被他親手清理門戶的孽徒,不僅通過某種假死手段活了下來,甚至還在積極地為深淵的“容器降臨計劃”佈置著逆天陣法。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離別的老古董,在確認自己曾經最寄予厚望的學生徹底淪為深淵走狗時,情緒也難免陷入低穀。
辦公室裡的氣壓顯得格外沉悶。
法倫十分懂事地沒有去觸碰老人的傷疤。
他走到辦公桌前,簡單彙報了一下伊格尼斯的後續安置情況,隨後便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教授,有個學術上的假設想請教您。”法倫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認真,“如果一名召喚師,以純粹的靈體狀態進入一個完全封閉的殘破位麵,在戰鬥規則上會有什麼致命的限製?”
聽到學術問題,安德烈教授這才緩緩將視線從殘戒上移開。
他揉了揉乾澀的眉心,迅速收起了個人的悵惘,恢復了作為阿瓦隆頂級導師的嚴謹態度。
“限製非常大,甚至是致命的。”
安德烈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給出了專業的解答,“首先,你要明白召喚術的底層邏輯。我們是依靠肉體作為現世的‘基站’,來錨定異空間的召喚獸。一旦你變成純粹的靈體進入其他封閉位麵,你的靈魂與現世的坐標連結就會變得微弱。”
小老頭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
“在這種狀態下,你試圖跨位麵召喚實體召喚獸的操作,極大概率會被那個殘破位麵的空間壁壘直接阻斷。也就是說,傳統的召喚師一旦靈體出竅,基本上就等於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淪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法倫心中一凜,這確實是個巨大的危機。
“但是。”安德烈話鋒一轉,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凡事都有例外。對於你來說,情況可能截然不同。”
“哦?請教授解惑。”
“我研究過你最近搞出來的那個所謂【虛數著裝】。”
安德烈十指交叉,托著下巴,“你這套瘋狂的理論,是將召喚獸的概念法術模型直接刻印在表皮和經絡上。它的力量源泉,本就與你的靈魂產生了深度的繫結。在靈體狀態下,這些概念刻印不僅不會失效,反而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法倫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人類的肉體,既是保護靈魂的鎧甲,也是限製靈魂爆發的枷鎖。”安德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當你擺脫了那具脆弱肉體的物理束縛,以純粹的靈體姿態去驅動那些神話概念時……法倫,你會發現,你釋放那些力量的順暢度將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你不再需要顧忌魔力過載導致血管爆裂,因為靈體本身的延展性是無限的。”
聽完這番鞭辟入裏的戰力梳理,法倫心裏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既然【虛數著裝】在靈體狀態下不僅不被削弱,反而能發揮出百分之百甚至超越極限的威力,那他在這場九黎界的清掃戰中,就有了絕對的底氣。
正事問完,就該到了常規的“薅羊毛”環節。
法倫熟練地換上了一副誠懇中帶著一絲委屈的表情。
“教授,您看。”法倫攤開雙手,“為了給您帶回伊格尼斯前輩,以及桌麵上這枚至關重要的戒指情報,我前陣子在南部沙漠可是冒了極大的生命危險,差點就被深淵祭司給活生生抽幹了。”
他直視著老人的眼睛,圖窮匕見:“這次我為了研究學術,又要去一個未知的危險位麵進行實地勘測。學院……或者說您老人家,是不是該給我這個屢立奇功的優秀學生,提供一點‘微小’的贊助以防萬一?”
安德烈教授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夫就知道。”小老頭拉開抽屜,在裏麵翻找著,“之前聽伊格尼斯那個老東西抱怨,說你小子最近就像隻聞著血腥味的獵犬一樣,到處鑽遺跡找傳承。我就猜到會有你來我這兒敲詐勒索的這一天。”
話雖這麼說,安德烈還是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了一個刻滿繁複封印符文的精緻金絲楠木盒,隨手丟了過去。
“接著。這東西在當年魔法紀元,可是連那些大魔導師都眼紅的保命玩意兒。”
法倫穩穩接住木盒,解開符文鎖扣。
蓋子彈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顆隻有普通鵝卵石大小、卻散發著如同深海般幽藍光芒的無暇水晶球。
僅僅是注視著它,法倫就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產生了一陣安寧的共鳴。
“這是【靈魂錨點之石】。”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嚴肅地解釋道,“把它帶在身邊。一旦你在那個未知位麵裡遭遇了不可抵擋的致命危險,哪怕你的靈體被瞬間撕碎,這顆石頭裏的底層法則也能強行將你的本源靈魂聚攏,並在零點一秒內拉回你現實的肉體之中。”
這簡直就是自帶復活甲的免死金牌!
法倫心中狂喜,但安德烈的下一句話立刻給他潑了盆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這顆石頭的充能狀態極不穩定。一旦你攜帶它脫離現世,它的法則之力最多隻能維持七天。七天一過,錨點就會徹底消散。”
“七天的限時免死金牌,足夠了。”法倫滿意地合上木盒,將其妥善收進風衣內側。
從安德烈那裏薅完羊毛,法倫走出辦公樓,看了看天色。
覺得還不夠穩妥。
麵對深淵這種不講理的位麵級汙染,再多的底牌都不嫌多。
他轉頭便利用圓桌會會長的最高許可權卡,通過隱秘節點,一頭紮進了阿瓦隆的暗麵。
漫天肆虐的暴風雪中。
法倫推開了那座溫暖木屋的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躺在搖搖椅上、一邊吃著蜂蜜餡餅一邊喝紅茶的老狐狸。
對於法倫要以靈體狀態去掃蕩一個遠古位麵的決定,梅林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怕什麼?”梅林隨性地擺了擺手,“我之前不是在夢境裏,給了你一張能夠逆轉因果的空白卡牌嗎?有那張牌在你意識海裡兜底,你就算是想死都難。趕緊去,別在這裏打擾我喝下午茶。”
“那是保命的底牌,能不用當然不用。”法倫湊到火爐邊,理直氣壯地伸出手,“我要去清理的可是深淵汙染,作為人類對抗深淵的最高領袖,院長您就不表示表示?”
梅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比法倫還要濃烈的奸商光芒。
“你這麼一說,倒也有點道理。”
梅林放下茶杯,“那個遠古位麵既然被深淵徹底侵蝕,裏麵肯定孕育出了不少奇特的變異體。你要是就這麼一路砍過去全殺了,多少有點暴殄天物。”
老人伸手在寬大的法師袍裡摸索了半天,最終掏出了一個表麵佈滿流光矩陣的奇異魔方,直接扔向法倫。
“帶上這個。”
法倫接住魔方,觸手冰涼,隱隱能感覺到內部蘊含著龐大的空間摺疊法則。
“這是個什麼東西?”
“【收魂魔方】。這玩意兒可比我之前給你的那個破布袋子高階多了。”
梅林眼中透著對於未知知識的狂熱,“收魂袋隻能裝死掉的殘破靈魂。但這東西,隻要你能把那些‘傳奇級別’的變異體或者高濃度的汙染源打到虛弱狀態,就可以將它們抓活的,關進魔方的獨立空間裏。”
“雖然裏麵隻有九個收容格子,但帶回來的活體樣本,對於解析深淵的底層邏輯有著極高的研究價值。”梅林指著法倫,“你就當是為全人類的存亡做貢獻了。事後隻要你帶回來的活體質量足夠高,我會按照最高規格給你結算豐厚的稀有資源。”
不僅能白嫖一個強力道具,還能拿怪物換資源。
這波雙贏的買賣正中法倫下懷。
就在法倫的手指徹底握緊魔方的瞬間。
他腦海中,那道已經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機械合成音,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高階特殊收容道具介入。】
【觸發狩獵/捕捉隱藏任務:深淵的標本採集者。】
【任務目標:利用收容道具,在古老位麵(九黎界)內捕捉高價值的深淵殘魂/變異魔物。】
【任務結算:捕捉數量與目標質量,將直接決定最終的狩獵點數與稀有神話道具獎勵(註:生擒高階魔物將獲得巨額倍率加成)。】
看著視網膜上彈出的淡藍色任務麵板,法倫的琥珀色眼眸瞬間亮得驚人。
原本在他看來危機四伏、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深淵廢墟探險,在這雙重利益的刺激下,此刻已經徹底變味了。
這哪裏是什麼生死試煉?
這分明是一場獎勵豐厚到讓人髮指的、沉浸式“抓寵遊戲”!
當天下午,法倫利用圓桌會龐大的資金流,在學院各大高階商鋪和煉金工坊裡瘋狂掃貨。
買空了市麵上所有能夠作用於靈魂修復的頂級藥劑,以及佈置防禦陣法的高階材料。
一切準備就緒。
深夜的卡美洛公館四層,414號專屬宿舍內。
他脫去外套,換上寬鬆的衣物,在床中央盤膝坐好。
左手握著那顆能夠保命的幽藍【靈魂錨點之石】,右手旁放著散發著流光的【收魂魔方】。
“你就打算這麼乾坐著睡過去?”
幽靈導師繆斯正百無聊賴地飄在天花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法倫。
“這不是睡覺。”
法倫閉上雙眼,調整著呼吸的頻率,將所有的雜念全部摒棄。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點,順著魔力迴路,緩緩沉入胸腔深處。
在那裏,一顆散發著赤紅色光芒的心臟,正發出猶如戰鼓般有力的搏動。
靈魂的觸角,輕輕觸碰到了那扇被撕開了一絲縫隙的無形門扉。
法倫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極其堅定的呼喚。
“老祖,開門吧。”
伴隨著這道指令的下達。
“轟——!”
一聲隻有在靈魂層麵才能聽到的古老轟鳴聲,在法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股無可抗拒的龐大吸力從心臟深處湧出。法倫隻覺得眼前的現世畫麵瞬間破碎。
他的意識脫離了肉體的束縛,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墜入了一片充斥著無盡蒼茫與赤紅之色的未知世界之中。
狩獵,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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