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倫坐在床沿，目光平靜地掃過視網膜上隻有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麵板。
實力膨脹帶來的底氣，正在他的血管裡悄然流淌。
在經歷了一輪近乎不講理的資源傾斜與強化後，他麾下的陣容已經迎來了質的飛躍。
按照法倫自己對於超凡力量的階級劃分，召喚獸的單項屬性突破70點，便算是抵達了“傳奇”這道門檻。
通常來說，兩項屬性達到70點，隻能算是剛剛摸到傳奇級別的地板磚；若有一項屬性硬頂到了75點，那便能在低階傳奇中勉強挺直腰桿；而如果有兩項數值雙雙越過75點的大關，便足以在低階傳奇這個圈子裏橫著走。
法倫自我評估了一番，他現在大概就處於“低階傳奇的頂峰”這個微妙的節點。
特別是傑克霜精，這隻成天隻會發出“嘿吼”聲、看似人畜無害的冰雪妖精，如今的麵板已經恐怖得讓人頭皮發麻。
如果再加上那張能讓他形態轉換的魔法卡，化身為“邪惡霜精”後暴漲的那一大截數值，法倫估摸著，這小傢夥現在出去，能直接把資深的中階傳奇逼得汗流浹背。
更別提他手裏還捏著墨丘利、吉祥天女這些涉及到規則層麵的神級輔助。
“是時候該出去打野了。”法倫在心裏默默做出了決定。
對他這種擁有麵板外掛的人來說，閉門造車永遠比不過出去找幾個倒黴蛋實操一番，不斷的戰鬥纔是實力飆升的最快途徑。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裹在被子裏、呼吸均勻的櫻千代。
女孩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中投下淡淡的陰影。
溫柔鄉確實是個好地方，法倫也承認自己有些貪戀這份寧靜。
但他還沒忘記梅林之前說過的那些話——那傢夥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吐露出的隻言片語，卻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處境並不樂觀，深淵的陰影、傳奇強者的覬覦，都在逼著他往前走。
唯有把實力攥在自己手裏，纔是硬道理。
法倫心念一動，虛空泛起一陣微波。
身姿豐腴的大地母神庫柏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邊。
作為執掌繁衍與大地的神隻，由她來充當保姆顯然有些大材小用，但毋庸置疑，她是目前最適合照顧人的選擇。
“看好她。”法倫壓低聲音叮囑道。
庫柏勒溫和地點了點頭，無形的大地氣息將整個房間包裹起來，隔絕了一切可能存在的驚擾。
交代完畢，法倫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魔力沿著特定的軌跡奔湧，【呼吸法·亂序】瞬間發動。周遭的空間彷彿被揉皺的紙張，他的身形在一陣扭曲中憑空消失。
連續幾次精準的空間跳躍後，法倫穩穩地落在了教學樓的走廊裡。
萬聖節狂歡的餘溫已經散去，阿瓦隆學院迎來了為期兩天的法定休假。
這個時間點，走廊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學生們要麼在宿舍裡補覺，要麼早就跑到商店街去揮霍精力了。
法倫沒有絲毫停頓，熟門熟路地推開了那扇通往阿瓦隆暗麵的隱秘大門。
……
暗麵空間內，梅林依舊是那副讓人看著就想揍一拳的德行。
這位創造了召喚紀元的偉大存在，此刻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袍，袍角還沾著不明的糖霜和餅乾碎屑。
那頭標誌性的雪白長發亂得像個鳥窩，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大墨鏡，正懶洋洋地癱在椅子上。
察覺到動靜，梅林臉上的墨鏡往下滑了半寸，紫羅蘭色的眼眸從鏡片上方露了出來，像打量什麼不可思議的珍稀物種一樣看著法倫。
“你小子……”梅林嘖嘖稱奇，隨手將半塊蜂蜜餡餅塞進嘴裏，“出去參加個萬聖節舞會，跳個舞回來就突破了？”
“厚積薄發罷了。”法倫麵不改色地扯著淡。
“厚在哪？”梅林毫不留情地戳穿。
法倫坦蕩蕩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卻理直氣壯：“我站在這裏，本身就是一種厚度。”
梅林被噎了一下，無語地搖了搖頭，把墨鏡重新推回鼻樑上：“你大晚上跑過來，總不會隻是為了向我炫耀你那並不存在的厚度吧？”
“我想出門。”法倫開門見山，說明瞭來意。
“駁回。”梅林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你得給我找個能快速提升實力的方法。”法倫立刻丟擲了備用方案，他早猜到梅林不會輕易放他離開學院。
梅林沒有立刻拒絕。
他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隨即收起了幾分輕浮，煞有其事地坐直了身子。
“小子，你知道中階傳奇和低階傳奇，真正的差距在哪裏嗎？”
法倫微微皺眉，誠實地搖了搖頭。他一直以來的對標參考都是麵板數值，對於這個世界本土的境界劃分，體感其實並不算特別深刻。
“那你對我們學院裏那些老師的實力，有什麼看法？”梅林循循善誘地問道。
“很強。”法倫回憶了一下，“強得看不到上限。”
“那你覺得，你現在的戰鬥方式，和他們差在哪？”
法倫微微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具體地去思考這個問題。
自從數值拉上來之後，他的戰鬥模式幾乎已經固化：遇事不決先放狗，小麻煩上墨丘利，大麻煩請齊格飛或者庫丘林，如果是生死戰，那就底牌全開進行群毆。
但學院裏的老師們呢？
過了片刻，法倫的腦海中閃過蘇珊夫人、伊莎貝拉，甚至是阿瓦隆女士出手的畫麵，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她們……看起來不太像召喚師。”
沒錯，就是這種違和感。
很少看到這些頂尖強者會像他一樣，按部就班地把召喚獸叫出來，然後指揮它們去使用什麼特定的能力。
更多的時候，她們隻是站在那裏，隨手一揮，或者一個眼神，就能發揮出類似於古典魔法一樣改天換地的效果。
召喚獸在她們手裏，更像是一種力量的介質，或者是某種法則的延伸，而不是單純的打手。
梅林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幽幽的笑意，從桌底下摸出一瓶黑褐色的“小甜水”，熟練地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你說的很對。雖然你小子一直都是靠著那種……嗯，簡單粗暴的‘戰鬥爽’模式去堆疊實力，但這隻是下乘。”
梅林打了個充滿二氧化碳氣味的嗝，繼續說道：“別忘了，召喚師這個職業，說到底是從古魔法師的某一個支係裏延伸、改造出來的。你光靠打架，撐死也就是個超級大號的打手，永遠摸不到真正的頂峰。”
他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這是一條需要極高悟性，以及大量時間去鑽研規則本質的道路。既然你覺得你已經到了瓶頸，那麼接下來……”梅林咧開嘴，露出一個讓法倫後背發涼的惡劣笑容，“準備好重新當個學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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