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暗麵，院長辦公室。
隨著一陣空間的扭曲與重組，法倫的身影略顯狼狽地從傳送陣中跌出。
他身上的液態金屬裝甲已經解除了覆蓋，露出了下麵被汗水浸透的作戰服，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去的焦糊味——那是與魔帥分神菲利普斯死鬥後留下的餘韻。
法倫深吸了一口這裏特有的空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分。
這一戰，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這不僅是清除入侵者，更是他晉陞傳奇後的“驗貨”之戰。
雖然沒有到底牌盡出的地步——畢竟一些召喚獸和月讀命的必殺還沒用——但他至少拿出了八成的實力。
“結果還算湊合，但問題也很明顯。”
法倫靠在門框上，在心中快速復盤。
現在的他，屬於典型的“偏科生”。
如果不算那些花裡胡哨的道具，他能拿得出手的頂尖戰力其實隻有三張牌：完全體的邪惡霜精、師徒羈絆下的斯卡哈與庫丘林，以及特定環境下的月讀命。
在這三者之外，他與其他初入傳奇的強者相比，優勢僅僅在於那多出“億點點”的魔力儲備和詭異的戰術。
如果是遇到菲利普斯本體那種級別的怪物，這“一點點”優勢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不過，也不是全是壞訊息。”
法倫想起剛才戰鬥中那個滑稽的驢頭。
緹坦妮雅那種源自神話概唸的“規則係”技能，在麵對高位格生物時，雖然效果會被削減，但隻要判定成功，那就是實打實的硬控。
在這個數值膨脹的世界裏，規則纔是永遠的神。
“喲，回來了？”
一陣哢嚓哢嚓的咀嚼聲打斷了法倫的沉思。
隻見梅林正毫無形象地趴在辦公桌上，像隻囤冬糧的倉鼠一樣往嘴裏塞著薯片，而他麵前那幾十個懸浮的光幕上，正實時播放著現世那場名為“萬聖節”的大逃殺。
畫麵中，有的學生被陷阱炸得灰頭土臉，有的為了爭奪一顆糖果大打出手，還有的……比如凱撒，正騎著那條亞龍種的臨時召喚獸，在地圖上橫衝直撞，活像個土匪頭子。
“嘖嘖，看看這一屆的孩子們，多有活力。”
梅林指著螢幕，那個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魚塘裡搶食的錦鯉，“這可比我當年讀書那時候熱鬧多了。”
隨後，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略顯狼狽的法倫，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不過，最讓我驚訝的還是你。”
梅林喝了一口快樂水，“一個剛晉陞沒滿月的小傢夥，居然能單刷掉一隻魔帥的分神。雖然那傢夥腦子不太好使，但畢竟帶著‘織命’的權柄。法倫，你的成長速度……有點嚇人啊。”
法倫走到沙發前坐下，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罐未開封的可樂，“嗤”地一聲拉開。
“少在那說風涼話。”法倫灌了一口，感受著碳酸氣泡在喉嚨裡炸裂的快感，“那種怪物，哪怕是分神，也不應該是一個初階傳奇能對付的吧？”
他看向梅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院長，既然話趕話說到這了，給我透個底吧。所謂的傳奇……到底是怎麼劃分的？”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梅林打了個充滿二氧化碳味道的飽嗝，慢悠悠地豎起了四根手指。
“雖然官方沒有那個閑工夫去搞什麼評級，但在我們這些老傢夥的圈子裏，約定俗成地將傳奇分為四個階段：低階、中階、高階，以及……那個觸碰到神之領域的頂級。”
梅林晃了晃手指：“像你之前在雲川魔窟遇到的那個魔人，那就是標準的低階守門員。空有麵板，技巧粗糙。”
“至於剛才那個菲利普斯的分神……”
梅林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雖然被我用位麵規則壓製了一下，大概隻剩全盛時期的八成水準，但他的位格擺在那裏。你能幹掉他，說明你現在的戰力，已經能在低階傳奇裡橫著走了。”
“壓製過的八成？”法倫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當然。”梅林攤了攤手，“如果不壓製，讓他帶著完整的規則降臨，你現在已經被織成毛衣了。別太高看自己，年輕人。”
“那他的本體呢？”法倫追問，“十二魔帥的本體，是什麼水平？”
梅林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別想了。那隻大蜘蛛的本體……應該是剛跨入‘頂級’的門檻。”
“這麼說吧。”梅林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在傳奇這個領域，每一階的差距，比普通人和傳奇的差距還要大。這根本不是越級挑戰這種熱血故事設定能抹平的。”
“十萬個召喚師裡，能出一個傳奇。”
“而五十個傳奇裡，未必能有一個爬到中階。”
“至於頂級……”梅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頭頂，“那是怪物和瘋子的俱樂部。”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法倫盯著手中的可樂罐，看著上麵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
梅林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剛升起的那點“屠神”的膨脹感。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困擾他許久的疑問，也隨之浮上心頭。
“院長。”
法倫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既然差距這麼大……那召喚師，到底是怎麼變強的？”
梅林挑了挑眉：“嗯？”
“我的意思是……”法倫組織了一下語言，“即使是退環境的各種職業裏麵，魔法師靠冥想積累魔力，武者靠鍛煉打磨肉體。但召喚師呢？”
“以我自己的體驗來說。”法倫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的變強，就像是一場莫名其妙的‘發育’。契約了更強的召喚獸，我的魔力上限就跟著漲；做出了更強的魔法卡，我的靈魂韌性就跟著強。我甚至沒有像那些魔法師小說裡寫的那樣去閉關苦修，隻是睡了一覺，或者打了一架，然後……我就變強了。”
這確實是法倫最大的疑惑。
他的係統雖然是外掛，但本質上隻是提供了“資源”。
而他本體的成長，那種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變強過程，讓他感到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
聽到這個問題，梅林臉上的不正經逐漸收斂。
他放下手中的零食，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裏，閃爍著幽光。
“你終於發現了啊。”
梅林輕笑一聲，那個笑容裡藏著阿瓦隆最大的秘密。
“你是不是覺得，好像自己什麼都沒幹，甚至還在偷懶，但魔力就像是漲潮一樣自己往上漲？不僅是你，你看看外麵的凱撒、瑟琳娜，甚至是那個整天隻知道吃的妮可。”
梅林指著光幕上那些正在廝殺的學生。
“他們真的比外界的那些同齡人刻苦一百倍嗎？並沒有。”
“那為什麼他們能在這個年紀觸碰到半步傳奇的門檻，而外界的人窮盡一生都做不到？”
法倫瞳孔微縮：“為什麼？”
梅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張開雙臂，彷彿擁抱著這片虛無的暗麵空間。
“因為這裏是阿瓦隆。”
“你以為這裏隻是一所學校？隻是因為師資力量強、資源多？”
梅林回頭，看著法倫，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這裏的‘空氣’，不一樣。”
“阿瓦隆，是一個巨大的……催化皿。”
“在這裏，你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情緒波動，甚至每一次做夢……都在被這個空間‘轉化’為力量。”
“這就是召喚師的本質——掠奪與同調。而阿瓦隆，就是那個把你們的‘潛力’，強製兌換成‘現款’的交易所。”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過去那麼多年都要限定每年入學的人數，真的隻是為了資質的考慮嗎？”
“當然不是，是因為它能容納的就是這麼多人。”
“那這個學期開放插班生......”
“把老底拉出來給你們成長了，我們時間不夠了。”
“時間不夠？”
“十二魔帥都摸到咱們阿瓦隆來了，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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