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外的空地被臨時開闢成了戰場,淡黃色的結界邊緣流轉著細碎的魔力紋路。
由於食堂內部屬於禁止動武的絕對安全區,這一場頗具看點的對決自然引來了大批“吃瓜群眾”。
原本在食堂裡享受短暫寧靜的學生們,此刻全都端著餐盤或托著下巴,隔著透明的結界屏障向外張望。
“那是海因裡希吧?這傢夥瘋了?居然去挑戰法倫?”一名二年級的學生往嘴裏塞了根薯條,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沒看通告嗎?全員封印!現在的法倫會長手裏隻有小怪,這是海因裡希這輩子唯一能贏過會長的機會。”旁邊的人倒是看得明白,眼神裡透著幾分幸災樂禍,“要是能在這裏把那個‘首席’拉下馬,海因裡希在阿瓦隆的名聲可就徹底響了。”
當然,質疑聲也不絕於耳。
“得了吧,你覺得那種怪物級別的頭腦會打無準備之仗?我看海因裡希八成是想在伊索爾德麵前表現,結果選錯了靶子。”
人群的一角,伊索爾德靜靜地佇立著。
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的兩人。
她並不在乎海因裡希的勝負,她在乎的是法倫的靈柩珠裡到底藏了什麼。
場中央,海因裡希正極其騷包地甩了甩那頭金髮。
他右手按在胸前,對著法倫行了一個略顯浮誇的騎士禮,目光卻下意識地往伊索爾德的方向掃了一眼。
“會長大人,這種時候挑戰您,確實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海因裡希嘴角掛著自信的笑,語速極快,顯然心情處於亢奮狀態,“但我輩召喚師,追求的就是那一絲‘奇蹟’的可能性。為了這一場賭約……咳,為了這一場磨礪,請恕在下無禮了!”
他那一副“我也不想,但為了愛情我必須出戰”的模樣,看得法倫眼角一陣狂跳。
“垃圾話時間結束了嗎?”法倫雙手插在口袋裏,神態自若,彷彿他不是在麵對挑戰,而是在等食堂的紅油火鍋出鍋,“如果你覺得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如您所願!出來吧,我的夥伴——烈風小駒!”
海因裡希猛地丟擲手中的青色靈柩珠。
青色的氣流瞬間在半空炸裂,狂風平地而起。
一隻神采飛揚的魔法小馬駒從風中踏步而出。
它有著如綢緞般光滑的青色皮毛,鬃毛與尾巴完全由流動的氣流構成,四蹄踩踏處,空氣隱隱發出被撕裂的爆鳴聲。
這顯然是一隻在低等級段位中堪稱“數值怪物”的突擊型召喚獸。
其高速衝擊與風牆防禦的組合,足以讓大多數新手感到絕望。
相比之下,法倫的動作就顯得有些寒磣。
他慢悠悠地拿出一顆深藍色的珠子,隨手一丟。
“吧唧。”
光芒散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麵盆大小、做工極其粗糙的復古燭台。
它沒有手腳,底座由散發著寒氣的深藍冰晶雕刻而成,上麵隱約刻著一張如同在哭泣的滑稽臉孔。
而在那燭芯之上,一朵橘紅色的火苗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就這?”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會長這是抽到了什麼廢品回收站的東西?這玩意兒是用來晚上看書照明的嗎?”
“霜火燭台?天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實的霜火燭台,我記得這東西一旦召喚出來,火苗就會融化冰晶底座,是個活生生的‘倒計時殺手’,不用人打,自己幾分鐘就化沒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成全’?會長知道海因裡希喜歡伊索爾德,所以故意送個人情?”
各種陰謀論和嘲諷聲此起彼伏,但這絲毫沒有乾擾到法倫。
此時,他的腦海中正浮現出這尊燭台的詳細麵板。
【極度短命】:負麵狀態,生命值隨時間持續扣除。
【溫差場】:被動技能。
三個技能:【冰蠟之淚】、【燈芯爆閃】、【海市蜃樓】。
他看著那個隻能像跳棋一樣一蹦一跳、笨拙移動的燭台,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久違的興奮。
這種極端劣勢的局勢,纔是博弈的真諦。
“海因裡希,看來你真的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了。”法倫抬頭,琥珀色的眸子裏燃起一抹幽光。
海因裡希看著對麵那個看起來哭喪著臉的燭台,心裏確實打了個突。
他知道會長運氣差,但沒想到能差到這種地步。
原本想好的各種華麗戰術,在看到這個連移動都費勁的燭台後,瞬間化為了烏有。
隻要他讓烈風小駒在場上繞圈圈,拖到這燭台自己化掉,他就贏了。
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伊索爾德。
如果真的靠這種“拖時間”的無賴打法贏了,別說約會了,估計以後在圓桌會裏,伊索爾德連正眼都不會瞧他一下。
男人,就要贏地漂亮!
“會長,得罪了!”
海因裡希一咬牙,發出了第一道攻擊指令,“烈風小駒!狂風衝鋒!把它給我撞散架!”
“唏律律——!”
青色的小馬駒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周身氣流驟然狂暴。
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四蹄踩踏著虛空,帶起一陣強烈的視覺衝擊感,筆直地撞向處於獃滯狀態的燭台。
這種速度,在目前的低階局裏,幾乎是不可阻擋的。
“往左跳。”
法倫的聲音在嘈雜的空地中清晰可辨。
原本看起來笨拙不堪的霜火燭台,在那冰晶底座下的魔力光紋閃爍的一瞬,竟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彈跳姿態,向側方橫移了一個身位。
“砰!”
青色流光擦著燭台的邊緣掠過,重重地撞擊在結界上,帶起一陣劇烈的震蕩。
烈風小駒在半空中一個優雅的轉彎,重新落回地麵,有些不悅地打了個響鼻。
海因裡希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那種龜速的召喚獸竟然能躲過第一波試探。
“運氣不錯。但接下來,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他並沒有意識到,就在剛才那一跳一落之間,一滴晶瑩剔透的、散發著極寒氣息的藍色液體,已經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了那一處的地板上。
那是【冰蠟之淚】。
法倫眼珠子轉了轉,此時他已經看到了勝利的藍圖。
“繼續跳。”
法倫下達了第二個指令。
霜火燭台再次像個藍色的跳球,在場地上漫無目的地左右橫移。
每跳動一次,它的火苗就黯淡一分,底座就融化得更快一分。
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最後的掙紮,是在慢性自殺。
海因裡希見狀大喜,那種能夠親手將傳奇拉下神壇的虛榮感瞬間沖昏了頭腦。
“沒用的!在絕對的速度麵前,這種小把戲隻會消耗你最後的壽命!”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一揮,下達了最終衝刺的口令:“烈風小駒!颶風之牆截斷後路,全速……”
然而,他的指令還沒說完。
法倫那修長的手指,已經從腰間的卡槽裡抽出了一張泛著微光的黑色卡片。
“海因裡希,你是不是忘了,在這種全員封印的規則下,召喚師本人雖然不能出手……”
法倫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但魔法卡,可是不限額的。”
“魔法卡發動——【沼澤】!”
轟——!
原本堅實的食堂外廣場地麵,在海因裡希驚恐的注視下,瞬間崩塌軟化。
黑褐色的泥漿如同潛伏已久的巨獸,一口咬住了烈風小駒那纖細的四蹄。
原本依靠速度製霸戰場的青色小馬,速度在這一瞬間,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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