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週四的中午。
卡美洛公館的辦公室內，午後的陽光正好，法倫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玻璃球，對著正襟危坐處理檔案的千代胡謅。
“其實吧，關於傑克霜精，在我的家鄉那邊還有一個更古老的傳說。”
法倫一臉神秘，壓低了聲音，“據說它原本並不是雪人，而是一個因為不肯穿秋褲而被凍死的貴族少爺。每到萬聖節，他就會專門去找那些不穿秋褲的小孩，把冰塊塞進他們的領子裏……”
千代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她抬起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配合地推了推眼鏡：“雖然我知道你是在逗我，但在煉金學的邏輯裡，‘凍死’和‘變成雪人’之間並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而且……你這故事編得太爛了。”
“嘖，你知道嗎？過於認真會讓一些本來浪漫的時刻變得尷尬。”
法倫撇了撇嘴，剛想再給這個故事加點“恐怖”的細節。
“不穿秋褲的貴族少爺怎麼想都和浪漫沾不上邊吧？”
“滴——”
“滴——”
兩人的學生證幾乎在同一秒響了起來，那整齊劃一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法倫和千代對視了一眼。
“來了。”法倫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看來終於捨得把具體的玩法放出來了。”
兩人同時點亮螢幕。
果然，是一封來自學院教務處的全員通告，標題依舊是用那種花裡胡哨的南瓜字型寫著【萬聖節特別活動：亡靈指揮家——規則詳解】。
法倫快速瀏覽著螢幕上的條款，眉頭微微上挑，時不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活動時間：本週五中午12:00——週六中午12:00】
【活動範圍：阿瓦隆學院全境（包括教學樓、圖書館、實驗樓及部分公共區域，宿舍區除外）】
【核心形式：傳統召喚師對決】
【規則一：全員封印。所有學生的主力召喚獸及專屬武裝將被強製封印，僅保留基礎魔力迴路。】
【規則二：代理作戰。參與者隻能指揮活動專屬的“臨時召喚獸”進行戰鬥，嚴禁召喚師本人直接攻擊對手。一經發現，直接剝奪參與資格並扣除學分。】
【規則三：公平競技。戰鬥採取1V1形式，一旦戰鬥開始，周圍將生成臨時結界。戰鬥結束後，敗者將失去一半的糖果，勝者獲得糖果。雙方均會進入10分鐘的“絕對安全時間”，期間不可被再次挑戰。】
【特殊貨幣：南瓜糖果。可通過地圖探索、完成隨機任務、擊敗對手或挑戰BOSS獲取。】
【召喚獸獲取與進化：今日下午14:00起，所有學生可前往指定地點（實驗樓、圖書館前廣場等）領取第一隻“初始臨時召喚獸”。後續召喚獸需前往分佈在校園各處的“扭蛋機”，消耗3枚糖果進行隨機抽取。消耗相應數量的糖果，可解鎖臨時召喚獸的進化形態。】
【特殊區域與BOSS：教學樓各層、圖書館深處、實驗樓地下室、執行部大廳及學院正門，將被劃分為“特殊挑戰區”。每個區域均有一位“鎮守BOSS”坐鎮。擊敗BOSS可獲得大量糖果及稀有進化素材。】
【最終獎勵：活動結束後，將根據每位學員手中的糖果數量進行全校排名。第一名獎勵：院長梅林的約定（可兌換任何不違反校規的願望）。】
“梅林的約定……”
法倫看著最後那一行字，摸了摸下巴，“這老傢夥這次還真是下了血本啊。這種空頭支票都敢開，就不怕有人許願讓他去女裝跳舞？”
“恐怕沒那麼簡單。”
千代快速分析著規則：“法倫，這規則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特別是那個十分鐘的冷卻時間。”
“看出來了。”法倫嗤笑一聲，“這是給那些習慣了‘肉搏’的武裝召喚師留的遮羞布，或者是……活路。”
在這個禁止召喚師本人動手的規則下，那些平日裏靠著一身腱子肉和附魔武器打天下的武裝召喚師，戰鬥力直接被削成了狗。
一旦他們的臨時召喚獸戰敗，或者指揮失誤，他們唯一的依仗就是那副強悍的身體素質。
“十分鐘的冷卻，足夠跑出三條街了。”千代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也就是說，即使戰敗，隻要跑得快，就不會被連續收割。”
“而且這個特殊區域……”
法倫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幾個被標記出來的紅點上，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教學樓、圖書館、地下室……
這哪裏是什麼特殊區域，這既視感也太重了。
“這不就是道館嗎？”法倫在心裏默默吐槽，“打贏了館主給徽章……啊不，給素材。原來梅林這老宅男搞的是‘真人寶可夢’啊。”
“法倫？”見法倫走神，千代喚了一聲。
“沒事，我隻是覺得……這活動可能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熱鬧’。”法倫站起身，抓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吧，雖然我是傳奇，但按照這該死的‘公平’規則，我也得去領一隻初始的電老鼠……咳，初始召喚獸。”
……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
通告裏提到的指定領取點有好幾個，距離卡美洛公館最近的，便是實驗樓門口的廣場。
當法倫和千代趕到時，這裏已經排起了長龍。
與其說是領取點，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大型的露天展銷會。裝備部的那幫狂人把攤位擺得滿地都是，周圍還圍滿了興奮的學生。
“老闆！這邊！”
人群中，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身影在那揮手。
梅斯基顯然早就到了，手裏正把玩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臉上的表情神秘兮兮的。
“看來你已經拿到手了？”法倫走過去，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
那是一顆拇指大小的玻璃珠，內部似乎封印著某種流動的煙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彩。
“嘿嘿，老闆，我這一次的手氣可不弱。”
梅斯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你要小心了，我剛才偷偷找人鑒定過了，這玩意兒的初始潛力評級可是A。”
“到底是什麼形式的臨時契約？”法倫問出了關鍵，“不用魔法陣？不用吟唱？”
“這就是裝備部那幫瘋子搞出來的新玩意兒。”
梅斯基把那顆珠子舉起來，對著陽光晃了晃，“他們管這個叫‘靈柩珠’。原理我也沒聽太懂，大概就是把經過特殊處理的靈體封印在裏麵。使用的時候，隻需要將靈力與魔力按照特定比例注入……”
說到這，梅斯基突然停住了，像是怕泄露什麼商業機密一樣，把珠子揣回兜裡。
“總之，老闆你們趕快去吧。拿到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這玩意兒……有點顛覆三觀，按照我多年玩弄情報的嗅覺來說，這玩意兒要是傳出去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看著故作神秘的梅斯基，法倫嘆了口氣，轉頭對千代說道：“走吧，我們也去看看這所謂的‘顛覆’。”
兩人穿過人群，來到了實驗樓的入口處。
這裏的場麵比外圍更加火爆。
法倫一眼望去，至少有四五十人正圍在幾個巨大的金屬儀器前。
其中有不少穿著灰綠色製服的學生，那是預科班——也就是所謂的“輝光班”的新生。
這些新生大多剛入學不久，體內的魔力迴路尚未完全成型，很多人甚至連第一次正式召喚都沒有完成，也就是俗稱的“白板”。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法倫看到，一個瘦弱的男生正在一名裝備部研究員的指導下，有些笨拙地在腰間扣上了一條鑲嵌著金屬卡槽的腰帶。
“別緊張，深呼吸。”研究員手裏拿著記錄板，語氣淡漠，“將‘靈柩珠’嵌入卡槽，然後引導你體內那點微薄的魔力流進去……對，就像開啟水龍頭一樣。”
那個男生顫抖著手，將一顆藍色的珠子按進了腰帶。
“哢噠。”
清脆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下一秒。
並沒有複雜的法陣構建，也沒有冗長的咒語吟唱。
甚至法倫都沒有感覺到明顯的魔力波動的共鳴。
“嗡——”
一道藍色的資料流光從腰帶中噴湧而出，在那個男生麵前迅速凝聚實體。
一隻渾身覆蓋著濕滑鱗片、長著鴨嘴獸般嘴巴的水潛蜥，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水泥地上，發出一聲獃滯的叫聲。
“嘎？”
那個連基礎召喚術都不會的男生，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這隻聽話的召喚獸，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我召喚出來了？！我居然召喚出來了！”
周圍響起了羨慕的驚呼聲。
法倫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明白梅斯基說的“顛覆”是什麼意思了。
這不僅僅是活動道具。
這是將召喚術“傻瓜化”、“量產化”的魔導科技。
不需要天賦，不需要苦修，隻要有這個裝置，有那顆珠子，哪怕是隻懂一點皮毛的菜鳥，也能瞬間成為一名……
召喚師。
“真是……瘋狂的時代啊。”法倫低聲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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