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倫站在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宿舍裡,指著那個從召喚陣中走出的身影,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按照原著劇情,索菲婭作為女主角,在二年級四月份的“春之祭”上,會通過血契召喚,從異世界召喚出那位名為“鞍馬和也”的救世主。
那應該是一個黑髮黑瞳、性格亞撒西、雖然有些遲鈍但關鍵時刻很“靠譜”的人形自走炮的日本男子高中生。
也就是玩家在遊戲中操控的主角。
但現在,站在法倫麵前的這位……
雖然同樣是黑髮黑瞳,同樣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異界服裝,但那明顯的女性身體曲線,以及那一臉好奇寶寶的表情,怎麼看都和“男子高中生”這五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誒?”
女子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衝擊,她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指著自己一臉見鬼表情的法倫,又看了看癱坐在牆角虛弱不堪的索菲婭。
“你認識我?”
女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獨有的活力,用的雖然是異界語言,但在契約法則的翻譯下,眾人都能聽懂。
法倫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瀕臨宕機的大腦重新運轉。
他沒有回答女子的問題,而是轉過頭盯著索菲婭,希望能從這位“原著女主”臉上看到一絲“召喚出錯了”的驚慌。
然而,索菲婭雖然虛弱,但看著女子的眼神卻並沒有太多的意外,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完犢子。”
法倫心中咯噔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那位少女,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挺起胸膛,雖然有些灰頭土臉,但依舊元氣滿滿地回答道:
“鞍馬和葉!十六歲!是個……額,目前應該算是迷途的高中生?”
“鞍馬……和葉?”
法倫隻覺得兩眼一黑,差點沒站穩。
和也變成了和葉?
不僅性別變了,連名字都變了?
“這算是什麼?性轉版救世主?”法倫在內心瘋狂吐槽,“總不能是因為我這隻蝴蝶翅膀扇得太猛,直接把世界線扇劈叉了吧?這也太離譜了!”
如果主角變成了女的,那原著裡那些和索菲婭等人的戀愛線怎麼辦?變成橘勢大好?
“那個……請問這裏是異世界嗎?”
自稱鞍馬和葉的少女似乎完全沒有身為“錯誤召喚物”的自覺,她興奮地看著周圍那些明顯帶有魔法痕跡的傢具殘骸,眼睛裏閃爍著星星,“剛才那個紅色的光柱是傳送陣嗎?我是不是被選中了?我是不是要有外掛了?”
“……”
法倫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剛想開口讓這位興奮過頭的JK冷靜一下。
突然,一股奇異的花香突兀地在房間內瀰漫開來。
並非香水味,而是某種更神秘的幽香。
法倫的【真理之眼】瞬間報警,他猛地回頭。
隻見在破碎的窗檯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白色法袍的女性,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的銀色長發,麵容被一層淡淡的迷霧遮擋,讓人看不真切,但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卻讓人不敢直視。
阿瓦隆女士。
“看來,鬧出的動靜比預想的還要大呢。”
阿瓦隆女士輕聲說道,聲音空靈得彷彿來自雲端。
法倫渾身緊繃,卻發現身旁的鞍馬和葉還在東張西望,似乎完全沒有看到窗邊多了個人。
就連癱坐在地的索菲婭,也隻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法倫對著空氣戒備。
“別緊張,法倫。”
阿瓦隆女士似乎看穿了法倫的心思,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種層麵的‘觀測’,對於現在的她們來說還太早了。”
她輕輕揮了揮手中的法杖,那是一根纏繞著鮮花的木杖。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畢竟……外麵那些小傢夥們馬上就要衝進來了。”
阿瓦隆女士的目光掃過門外那些被結界擋住的圍觀學生,隨後對著法倫眨了眨眼。
“帶上她們,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並非那種粗暴的傳送,而是一種如夢似幻的場景轉換。
無數花瓣在眼前飛舞,遮蔽了視線。
當法倫再次看清周圍時,那個滿是狼藉的宿舍已經消失了。
來到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阿瓦隆學院的全貌,牆壁上掛著歷代先賢的畫像,空氣中流淌著舒緩的豎琴聲。
副院長辦公室。
而讓法倫感到意外的是,這間辦公室裡並不隻有他們。
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熟人。
心理醫生,伊莎貝拉。
她手裏端著一杯紅茶,正優雅地翹著二郎腿,看到憑空出現的幾人,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喲,看來我們的‘英雄’到了。”
伊莎貝拉放下茶杯,目光在法倫和那個還在發懵的鞍馬和葉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虛弱的索菲婭身上。
“雖然過程有點驚險,但結果……還算不錯,不是嗎?”
法倫看著這一幕,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索菲婭的突然爆發、伊莎貝拉的淡定、還有阿瓦隆女士……
“原來如此。”
法倫找了個椅子坐下,長出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無奈,“伊莎貝拉老師,看來索菲婭搞出的這個大新聞,您不僅是知情者,還是同謀啊。”
“別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同謀。”
伊莎貝拉聳了聳肩,“這是為了科學,也是為了這個孩子的未來。畢竟……如果不搏一把,她就永遠隻能是個被命運詛咒的廢物。”
相比於這邊的暗流湧動,另一邊的鞍馬和葉在經歷了短暫的眩暈後,此時已經徹底嗨了。
“哇!瞬間移動!真的是瞬間移動!”
她像隻剛出籠的哈士奇一樣在辦公室裡竄來竄去,摸摸這個花瓶,看看那個畫像,嘴裏還在不停地碎碎念:
“這種古典歐式的裝修風格!這種窗外的雲海!沒跑了!這就是標準的劍與魔法的異世界!太棒了!我就知道我鞍馬和葉是天選之子!”
而一旁的索菲婭則是捂著額頭,一臉的虛弱加崩潰。
她原本以為召喚出來的會是什麼強大的守護靈,或者神秘的古代英靈。
結果……是個多動症的學生?
“咳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鞍馬和葉的探險。
一直處於隱身狀態的阿瓦隆女士,緩緩顯露出了身形。
這一次,她不再遮掩,直接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呀——!!!”
正在研究牆上一把裝飾劍的鞍馬和葉被突然出現的大活人嚇得直接蹦了起來,發出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高音尖叫,整個人像隻受驚的貓一樣竄到了法倫的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衣角。
就連索菲婭也被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鬼……鬼啊!”鞍馬和葉顫抖著指著阿瓦隆女士。
“真失禮啊,小姑娘。”
阿瓦隆女士散去了臉上的迷霧,露出一張絕美且溫柔的臉龐,她笑著搖了搖頭,“我可是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來的‘引路人’之一哦。”
“引路人?”
法倫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他看向索菲婭:“解釋一下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這位‘鞍馬和葉’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索菲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她在伊莎貝拉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還在法倫背後探頭探腦的和葉,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不是血契召喚。”
索菲婭的聲音很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堅定,“梅林院長和伊莎貝拉老師研究過我的血液,他們發現,我的血脈中並不存在詛咒,而是一種連線,一種基於血脈的連線。”
“連線?”
這似乎與法倫記憶中的有點偏差。
“對,一種連線著高維坐標的‘錨點’。”伊莎貝拉接過話茬,“所謂的無法召喚,是因為那個錨點對應的靈魂太過於強大,或者是世界壁壘太厚,普通的魔力根本無法將其拉過來。”
“所以,我們改良了術式。”
伊莎貝拉指了指索菲婭,“我們放棄了那種強製性的奴役契約,轉而使用了更溫和、也更冒險的‘生命召喚’。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個生命大迴環術式,利用索菲婭的生命力作為燃料,強行打通那個錨點,向對麵發出‘邀請’。”
“邀請?”法倫挑眉。
“是的,不是抓捕,是邀請。”索菲婭點了點頭,“隻有那個世界裏,與我靈魂波長最契合、且此時此刻‘渴望離開’的人,才會回應這個召喚。”
法倫大概聽懂了。
也就是說,原著裡的“強製徵召”變成了現在的“雙向奔赴”。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鞍馬和葉。
“所以……你就是那個回應了召喚的人?”
“啊?我嗎?”
鞍馬和葉指了指自己,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當時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來著。其實也沒什麼特別渴望離開的想法啦,就是覺得……每天上學放學好無聊啊,要是能去個有魔法的世界冒險就好了……”
“然後我就看到前麵有個紅色的光圈,我想都沒想就跳進去了!”
她一臉自豪地挺起胸膛,“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果斷?”
“……”
原來是你自己跳進去的嗎?
和原著裡,隻是從便利店買了瓶果汁就不明不白地出現在異世界的鞍馬和也確實有所不同。
法倫和索菲婭同時沉默了。
這就是所謂的“渴望離開”?
這分明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樂子人吧!
“自我介紹一下!”
少女完全沒有讀懂空氣中的尷尬,她鬆開法倫的衣角,站得筆直,甚至還像模像樣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我叫鞍馬和葉!十六歲!聖法蘭斯高中一年級學生!愛好看動漫和打遊戲!家裏父母常年在海外工作,目前獨居!無不良嗜好!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勇者拯救世界!”
“既然來了異世界,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雙眼放光地看著法倫和索菲婭,“那個……請問我的新手裝備在哪裏領?還有,魔王在哪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討伐?”
看著眼前這個精力過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JK。
法倫再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他看了一眼旁邊雖然虛弱但眼神中逐漸有了光彩的索菲婭,又看了一眼那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阿瓦隆女士和伊莎貝拉。
救世主變成了JK。
原本18+的劇本,似乎在這個瞬間……突然變成了一出歡脫的異世界冒險喜劇?
“這該死的蝴蝶效應……”
法倫嘆了口氣,但在心底深處,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或許。
這樣的變數,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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