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的秋意在十月的最後一週達到了頂峰，道路兩旁的梧桐葉鋪成了一條金色的地毯。
距離法倫從雲川魔窟那個“是非之地”返回學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生活平淡得有些甚至有些不真實。
沒有深淵教徒的突然襲擊，沒有貴族子弟的找茬，也沒有那些毀天滅地的大新聞。
當然其實大部分時候，法倫不惹事的話，大家過的還是非常日常的。
法倫似乎真的過上了梅林口中那種“禁足”生活。
當然，所謂的禁足，對於手握【地下大迷宮·管理員許可權卡】的他來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刷怪練級罷了。
白天在教室裡補覺或者聽聽理論課，晚上則鑽進那個被梅林除錯過倍率的“私服”裡，帶著傑克霜精等召喚獸在怪堆裡開無雙。
日子就在這種“上課、約會、下本、摸金”的迴圈中，悄然滑到了十月末的這個週日下午。
卡美洛公館，二樓露台。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法倫身上，驅散了他在地下迷宮沾染的那一身陰冷潮氣。
這裏是圓桌會的核心據點，也是法倫如今難得能享受清靜的地方。
不過今天的清靜註定是短暫的。
“砰！”
露台的大門被一把推開，力道之大，連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法倫！你這傢夥倒是躲在這裏清閑！”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萊妮絲·赫本，這位赫本商行的大小姐兼圓桌會財務部長，正踩著高跟鞋，帶著一陣香風和怒氣衝到了法倫麵前。
她手裏揮舞著一張長長的賬單，直接拍在了法倫麵前的茶幾上。
“你之前列的那些清單，什麼特種魔導墨水、什麼加急的高階紙張……我全都給你弄回來了！但是你看看這上麵的加急費用！赫本商行雖然有錢，但也不是這麼燒的！”
萊妮絲氣得胸口起伏，顯然這筆開銷讓她這個管家婆肉疼不已。
法倫拿起賬單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意，順手給萊妮絲倒了一杯茶：“社長大人，消消氣。既然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就不算問題。”
“那是錢的問題嗎？那是態度問題！”萊妮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抱怨，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接過了茶杯，“要不是你之前墊資的那筆分紅到了，商行的流動資金都要被你抽幹了。你這傢夥，當甩手掌櫃倒是當上癮了。”
“放心，下週。”法倫伸出一根手指，語氣篤定，“這些投入，我會讓你看到萬倍的回報。”
“萬倍？你就吹吧。”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千代端著精緻的三層點心塔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身櫻色的便服，長發挽起，看起來溫婉而賢惠。
與半年前那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已完全不是一個人。
見到萊妮絲一臉“興師問罪”的模樣，千代莞爾一笑，將一塊剛烤好的曲奇放在萊妮絲麵前：“學姐，這麼快就到了？如果是資金周轉不開的話，我們櫻家在帝國其實還有一些產業……”
“停！”
萊妮絲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連忙擺手打斷，“千萬別！你們東流島的錢我可不敢碰，到時候千咲戀那個女人又要藉機在帝國這邊的事務插手了。我就是跟這傢夥抱怨兩句，還不至於破產。”
萊妮絲和千咲戀花的關係不算太好，可能和上週萊妮絲在前三排位賽中輸給了千咲戀花有關係。
“嗬嗬，大家好興緻啊。”
伴隨著一聲輕笑，立花梨花也走進了露台。
這位來自東流島的暢銷作家手裏拿著厚厚一疊稿紙，眼神中透著幾分期待。
至此，這場由萊妮絲牽頭，名義上是《故事會》第四期選題會，實則是摸魚茶話會的小圈子聚會，算是人齊了。
“那我們就開始吧。”
法倫收斂了懶散的姿態，從立花梨花手中接過稿件。
《故事會》走到第四期，已經徹底在帝都的平民市場站穩了腳跟。
那個曾經被貴族老爺們嗤之以鼻的“地攤讀物”，如今已經成為了下城區乃至中產階級茶餘飯後必不可少的談資。
“這一期的短篇質量不錯。”法倫快速翻閱著，“這幾篇由赫本商行約稿的職場故事、愛情故事，切入點很刁鑽，應該能開啟一部分中端商人的市場。”
“還有這個。”立花梨花指了指其中一篇，“基於《決戰阿瓦隆》世界觀衍生的同人小說，上一期試水後反響熱烈。特別是那個關於‘龍騎士’的悲情故事，據說收到了幾百封讀者來信，都要求復活女主角。”
“那就讓作者寫個番外復活一下，順便在下期雜誌裡附贈一張龍騎士的異畫卡。”法倫從善如流，展現出了資本家的醜惡嘴臉，“讀者想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這叫增強使用者粘性。”
“你還真是……”萊妮絲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佩服。
這種將內容、產品與讀者情感深度繫結的運營模式，在這個世界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幾人一邊審稿，一邊閑聊，不知不覺間，夕陽的餘暉已經染紅了天邊。
“差不多了，這一期就定這幾個版塊。”
法倫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宣佈散會去吃晚飯。
“滴——”
“滴——”
“滴——”
幾乎是同一時間，四人的口袋裏都傳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阿瓦隆學生證特有的全校通告推送音。
法倫挑了挑眉，掏出學生證。
螢幕亮起，一行加粗的、帶著南瓜頭特效的文字跳了出來，伴隨著詭異又俏皮的背景音樂：
【萬聖節特別活動預告！】
【想在午夜的鐘聲裡與幽靈共舞嗎？想指揮亡靈的樂章嗎？】
【誰纔是阿瓦隆學院最強的指揮家！】
【活動時間：10月31日晚……】
四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指揮家？”萊妮絲念著這個詞，“這是要開音樂會？還是……”
法倫看著螢幕上那個揮舞著指揮棒的骷髏圖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在阿瓦隆，‘指揮’這個詞，通常可不僅僅是用來形容音樂的。”
看來，平靜了半個月的學院生活，又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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