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行駛在雲端鐵路之上,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有節奏的“哐鐺”聲,將窗外那片剛剛經歷過天地劇變的雲川高原甩在身後。
雲川魔窟塌陷的訊息,就像是長了翅膀的瘟疫,在短短一天之內傳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各大勢力的通訊水晶幾乎被打爆,軍方的高層在拍桌子,冒險者協會在緊急評估損失,而某些潛藏在暗處的深淵信徒則在瑟瑟發抖,試圖搞清楚到底是誰把那個擁有魔人坐鎮的據點給揚了。
而作為始作俑者,這引發全大陸震動的四個人,此刻正坐在返回佛羅倫薩的特快列車上,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這是一節被特意騰出來的貴賓車廂。
因為珀西瓦等人的身份特殊——阿瓦隆三年級的前三席,列車長恨不得把這節車廂供起來,甚至連乘務員都不敢隨意進來打擾。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慵懶。
“爬行女皇”琥珀正蜷縮在最裏麵的單人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呼吸綿長。
在那場戰鬥中,她的精神力透支最為嚴重,加上領域反噬,此刻睡得像隻冬眠的貓。
為了不打擾這位唯一的女士休息,三個大男人很自覺地坐在了離她最遠的那組對向座椅上。
珀西瓦和凱恩經過這半天的休整,加上各種高階藥劑的灌溉,外傷已經基本痊癒,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那是魔力透支後的虛弱。
至於法倫……
他正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麵色紅潤,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個在魔窟裡上躥下跳、又是開槍又是召喚大魔王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種變態的恢復力和特殊的體質,讓坐在對麵的兩位學長看得眼角直抽抽。
“原本還想著帶你歷練一下,沒想到最後是被學校勒令召回。”
珀西瓦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雲海,“學院那邊的反應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聽到出現了‘魔人’之後,內金德曼部長幾乎是咆哮著讓我們立刻滾回去,並且嚴令禁止我們在短時間內再踏入任何魔窟半步。”
“正常。”凱恩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那裏的骨頭剛長好,“那可是魔人。別說是在雲川這種低風險區,就算是在深淵前線,那也是需要出動整編傳奇小隊才能圍剿的戰略級單位。”
法倫抿了一口紅茶,放下了杯子。
“既然說到了這個。”法倫看著兩人,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學長們,那個紫皮怪,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看學長你們在見到它的第一眼,似乎就很驚訝,甚至……有些忌憚?”
這也是法倫一直想問的。
那東西給人的感覺,和普通的魔物截然不同。
如果說魔物是野獸,那東西更像是一個進化到極致的戰士,擁有智慧,擁有武技,甚至還懂得戰術。
最主要是,它的實力。
珀西瓦和凱恩對視一眼。
“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這玩意兒在教科書上屬於‘極度危險’的加密內容。”
凱恩接過話茬,他的聲音依舊渾厚,此時的語調倒有點像是茶話會中侃侃而談的紳士一般,“所謂的魔人,並非魔物進化而來,而是魔界……或者說深淵位麵的原住民。”
“原住民?”法倫挑眉。
“對,特殊的戰士血統。”凱恩比劃了一下,“它們天生就是為了戰鬥而生的。據說,魔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擁有半步傳奇的實力。而一旦它們度過幼年期,成年便是傳奇。”
“不需要修鍊,不需要感悟,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凱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與無奈,“它們的身體素質是同階人類的十倍,魔力儲備是百倍。破壞力極強,且擁有恐怖的再生能力。在沒有任何情報和準備的情況下,一隻成年的魔人,通常需要兩到三個同級別的人類傳奇聯手,還要底牌盡出,才能勉強抗衡。”
法倫點了點頭。
回想起那個魔人一拳把凱恩鑲進牆裏的畫麵,確實符合“同階無敵”的描述。
“那這就奇怪了。”
法倫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它們這麼強,出生就是半步傳奇,成年就是傳奇……那按理說,人類早就該滅絕了才對。為什麼深淵還要費勁搞什麼滲透,直接派一支魔人軍隊推過來不就完了?”
聽到這個問題,一直看著窗外的“炎帝”珀西瓦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為這就是所謂的‘公平’。”
珀西瓦伸出一根手指,“它們確實強得離譜,但數量稀少得可憐。整個深淵位麵,魔人的總數可能都不超過三位數。”
“而且,據說它們的繁育方式非常特殊。”
珀西瓦頓了頓,用一種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類似於‘輪迴’。一個蘿蔔一個坑,死一個,才會誕生一個新的。隻有當某個魔人的靈魂徹底消散,母樹上才會結出新的果實。”
“這就導致了它們的數量恆定,多不了,也少不了。”
“一個蘿蔔一個坑……”
法倫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這句話,“也就是說,我們剛才幹掉了一個,深淵那邊很快就會誕生一個新的?”
“理論上是這樣。”珀西瓦聳了聳肩,“不過新誕生的魔人需要成長期,短時間內構不成威脅。而且……那傢夥死得那麼徹底,連魔人之心都被你挖了,那個‘坑’估計得空很久才能填上。”
法倫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惑解開了大半。
如果數量有限,那麼這種個體的強大倒也還在理解範疇內。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快速復盤了一下之前的戰鬥。
如果除去自己這個“變數”。
以珀西瓦、凱恩、琥珀這三位阿瓦隆學院學生中最頂尖戰力的配置,在全盛時期遭遇那個魔人……
凱恩能抗,琥珀能控,珀西瓦爆發極高。
如果三人配合默契,底牌盡出,拚著重傷甚至某個人隕落的代價,應該是有機會擊退甚至擊殺那個魔人的。
但也僅僅是有機會。
那個魔人的二階段變身實在是太賴皮了。
“很難。”法倫在心裏給出了評價。
當然,加上了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法倫之所以在戰鬥初期一直遊離在邊緣,甚至在魔人變身前都沒有動用真正的殺招,就是在觀察。
他在評估這個世界所謂年輕一代的“頂級戰力”的含金量。
“緹坦妮雅的概率控製,奧博隆王冠的欺詐,庫柏勒的場地重置,再加上邪惡霜精的數值碾壓……”
法倫在心裏盤算著,“這套組合拳下來,魔人死得沒有任何脾氣。但這還不夠。”
因為他很清楚,接下來他要麵對的敵人,不會比這個魔人弱。
隨著他“傳奇”身份的曝光,以及他在千草城和雲川魔窟搞出的動靜,深淵那邊對他的懸賞已經到了一個天文數字。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被譽為“天才”的深淵獵殺者,或者是人類這邊某些心懷不軌的老怪物……
每一個,都可能是下一個“魔人”。
“如果是我單挑那個魔人……”
法倫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中那隱約可見的魔力迴路。
“底牌全開的話,大概能拚著重傷將其擊殺。”
“但是……太慢了。”
“還是不夠強。”
法倫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這次雲川之行雖然收穫頗豐,不僅拿到了百年邪影晶,還讓傑克霜精完成了究極進化,但這隻是讓他有了自保的資本。
想要在這個即將暴走的世界裏掌握主動權,他還需要更多。
“在想什麼?”珀西瓦看出了法倫的走神,隨口問道。
“在想……”
法倫轉過頭,對著這位學長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回去之後,是不是該找個時間,請幾位學長學姐吃頓好的?畢竟這次如果沒有你們在前麵抗揍,我也不好撿那個漏。”
珀西瓦和凱恩同時翻了個白眼。
“算你小子有良心。”凱恩哼哼道,“我要吃最貴的,最好把你那點學分吃光!”
列車駛入隧道,窗外的光線暗了下來。
黑暗中,法倫的笑容收斂,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燃起了一團名為“野心”的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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