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牛油香氣還在翻滾,一片剛燙好的毛肚還沒來得及送入口中,帳簾便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掀開了。
寒風裹挾著濕氣灌入,瞬間沖淡了帳內的暖意。
站在門口的並非帝國的傳令兵,而是一名身著黑金鎧甲、麵容冷峻的騎士。
他的胸口綉著一隻咆哮的黃金獅子——那是羅穆整的家徽。
“法倫·特裡斯。”
那名騎士的目光越過正在涮肉的三位三年級大佬,徑直落在法倫身上,語氣生硬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我家大人有請。”
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炎帝”珀西瓦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那雙紅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悅:“尤利西斯家的人,都這麼不懂規矩嗎?沒看到我們在用餐?”
“抱歉,珀西瓦閣下。”騎士微微躬身,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語氣中沒有絲毫歉意,“羅穆大人的命令是‘立刻’。”
羅穆。
聽到這個名字,凱恩放下了手中的漏勺,那個巨大的塔盾似乎隨時準備具象化;琥珀則是眯起了那雙豎瞳,指尖有危險的綠色光芒在跳動。
顯然,這不僅僅是一個邀請,更是一次**裸的挑釁。
法倫卻依然不緊不慢地將那片毛肚塞進嘴裏,細細咀嚼嚥下,這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既然是羅穆學長相邀,那自然是要給麵子的。”
法倫站起身,按住了珀西瓦準備拍桌子的手,給了這位學長一個眼神。
“我去去就來,剛才那盤鴨腸記得給我留點。”
珀西瓦看著法倫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讀懂了他眼中的深意——探探底。
“小心點。”琥珀輕聲提醒,“那傢夥是個瘋子。”
法倫笑了笑,轉身隨著那名騎士走進了夜色之中。
……
尤利西斯的營地位於整個魔窟外圍最好的位置,佔據了一處背風的高地。
這裏的氣氛與外麵截然不同。
沒有喧嘩,沒有篝火旁的談笑,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一排排身著黑甲的私兵如雕塑般佇立在黑暗中,他們的呼吸頻率幾乎完全一致,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是長期在殺戮中浸泡出來的死士。
法倫開啟著【真理之眼】,目光掃過這些士兵,心中暗自凜然。
“全是精銳……而且這種精神波動,似乎被某種秘術洗腦過。”
騎士將法倫帶到了營地中央那座巨大的黑金色營帳前,停下腳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法倫深吸一口氣,掀簾而入。
帳篷內部極其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極地熊皮地毯,四周點燃著帶有安神效果的昂貴龍涎香。
在那張鋪著黑虎皮的寬大主座上,一個男人正慵懶地靠著,手裏搖晃著一杯猩紅如血的酒液。
他有著和凱撒極其相似的五官,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凱撒是一頭還在成長期、偶爾會因為自負而露出破綻的幼獅,那麼眼前的男人,就是一頭已經統禦草原、眼神中透著對生命漠視的暴君雄獅。
羅穆·尤利西斯。
“法倫·特裡斯。”
羅穆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正眼看法倫,隻是盯著杯中的紅酒,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那個愚蠢的弟弟,最近可是沒少提起你的名字。”
“能被凱撒掛念,是我的榮幸。”法倫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轟——!
話音剛落,一股如有實質的恐怖威壓從羅穆身上驟然爆發,如同崩塌的山嶽般狠狠地壓向法倫。
這是下馬威。
如果是普通的半步傳奇,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遭受這種級別的精神衝擊,恐怕會當場跪下,甚至精神受創。
羅穆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想看看這個所謂的“超級新人”出醜的樣子。
然而,三秒鐘過去了。
法倫依舊站在那裏,身形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掀起。
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羅穆,就像是在看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拂麵。
在【真理之眼】和傳奇位格的加持下,這種程度的威壓對他來說,真的隻是“微風”。
“嗯?”
羅穆眼中的輕視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著法倫。
“有點意思……看來傳聞不全是假的,阿瓦隆學院五十年一遇的天才,你確實有點資本。半步傳奇……你的根基比我想像的要穩固。”
他理所當然地將法倫的從容歸結為根基深厚,畢竟在他的情報網裏,除了阿瓦隆學院裏的人,沒人知道法倫已經真正踏入了傳奇領域。
“坐。”
羅穆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法倫從容落座。
“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羅穆靠回椅背,手指敲擊著扶手,“凱撒之前是個被寵壞的廢物,但最近他變了。變得有點……不聽話了。我聽說,是因為你?”
不聽話?
以前那個毛毛躁躁,跟你九分相似的凱撒算是聽話嘛?
“人總是會長大的,羅穆學長。”法倫淡淡地回答,“凱撒也是。”
“長大?哼。”羅穆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尤利西斯家不需要不聽話的族裔,隻需要聽話的狗和強大的獅子。你讓他的心變野了,這讓我很困擾。”
法倫沒有接話,隻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他知道,這隻是開場白。
果然,羅穆話鋒一轉。
“不過,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羅穆揮了揮手,那名帶路的騎士托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盤子上蓋著紅布。
掀開紅布,裏麵是一張黑卡,以及一份魔法契約。
“我看過明天的排號,你們是第一批進場的。”羅穆盯著法倫,“我的目標是第二層的守關者——邪龍王。”
“如果你能幫我拿到邪龍王掉落的‘邪龍逆鱗’,這張卡裡有五千萬金幣,是市價的兩倍。另外,以後你在帝都遇到任何麻煩,報我羅穆的名字。”
法倫眉毛微挑。
邪龍逆鱗?
根據安德烈教授的情報,邪龍王要說最值錢的是那顆伴生礦——百年邪影晶。
而逆鱗雖然珍貴,但在鍊金術上的用途並不廣泛,通常隻作為某種特定儀式的觸媒。
結合原著遊戲裏凱撒的“三條邪龍”……
法倫心中瞬間明瞭。
原來是這樣啊......
凱撒在原本世界線中應該召喚出來的兩條邪龍,原來是他兄長的意思嘛?
但是他們兄弟倆並不像關係這麼好的模樣。
“兩倍市價,真是大手筆。”法倫看了一眼那張黑卡,眼中沒有絲毫貪婪,“不過很抱歉,羅穆學長。”
“嗯?”羅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次行動,我是團隊的一員。”法倫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戰利品的分配權在珀西瓦學長手裏,而且……我們也需要邪龍身上的材料來完成畢業課題。所以,我沒法私自答應你。”
這就是一句託詞,但也是最無可挑剔的理由。
羅穆盯著法倫看了足足五秒鐘,帳篷裡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如果是別人敢這麼拒絕他,現在屍體已經涼了。
但眼前這個小子……
“畢業課題?嗬。”
羅穆突然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法倫,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東西有命拿,沒命花。”
“我的提議依然有效。在明天走出魔窟之前,你都可以改變主意。”
他重新端起酒杯,下了逐客令。
“送客。”
法倫起身,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直到法倫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羅穆手中的酒杯才“哢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染紅了虎皮坐墊。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
羅穆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對著帳篷角落那片最深沉的陰影冷冷說道:“這就是你說的‘變數’?”
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中,突然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
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人緩緩浮現。
她並未穿鞋,赤足踩在虛空中,臉上戴著一張繪有詭異紫色紋路的麵具。
深淵高階信徒——諾拉。
“不僅僅是變數……”
諾拉的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她走到剛才法倫坐過的椅子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嘗空氣中殘留的味道。
“你感覺到了嗎?羅穆少爺。”
“他的靈魂……很特別。”
諾拉那雙露在麵具外的眼睛裏,閃爍著貪婪而狂熱的光芒,“那不是普通人類該有的靈魂。既純凈,又混雜著某種……來自更高維度的、令人戰慄的味道。”
“就像是……為了那個儀式特意準備的完美祭品。”
羅穆厭惡地皺了皺眉:“少跟我扯這些神神鬼鬼的。我隻關心他會不會壞了我的事。凱撒那邊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計,如果不能在接下來做文章的話......”
“放心。”
諾拉發出一陣低笑,“如果他不識抬舉,那就讓他永遠留在那個魔窟裡好了。正好,用他的靈魂來填補儀式的最後一點空缺,魔王大人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明天,我會親自進去。”
羅穆站起身,走到營帳口,看著遠處法倫消失的方向,眼中殺意沸騰。
“不。”
諾拉的手虛空一按。
“羅穆少爺,比起你親自下場,我們自有更方便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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