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法倫所料，蘇珊夫人攜著盛裝的維內蒂婭自露台翩然降下，金穹頂折射的月光為她們鍍上銀邊——這顯然比走正門更符合那位夫人的作風。
精心準備的凱撒撲了個空。
維內蒂婭的淡金短禮裙綴滿金絲刺繡的鳶尾花，珍珠流蘇隨步伐搖曳生姿。少女纖細的腳踝在裙擺間若隱若現，水晶鞋跟叩擊大理石地麵的脆響竟比豎琴更清越。
單論容姿，她確實是今夜當之無愧的明月。
少女們交頭接耳，天鵝絨手套掩著唇角的探究。這位突然造訪的少女與凱撒的關係，已然成為旋轉樓梯間最炙手可熱的話題。
當維內蒂婭主動挽住凱撒臂彎迎接賓客時，同學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裡維與卡琳的往事尚在茶會上津津樂道，新的緋聞主角已然登場。
法倫明顯看到被挽著手的凱撒身形一震，金髮小夥立正了。
隻是水晶燈映照下，少女稚氣未脫的輪廓分明昭示著：這位緋聞女主角，怕是尚未滿15歲？
法倫噙著笑意觀賞眼前光景，手中銀叉卻未停歇，正與妮可合力攻克餐盤中的鬆露鵝肝。
燭台在他側臉投下晃動的光斑，將少年狡黠的眉眼浸在暖色裡。
蘇珊夫人曳著裙裾款款而來，鳶尾香氛先於話語漫過法倫的鼻尖。
\"今日蓋德該是找過你了？\"珠玉相擊的嗓音裹著試探。
銀叉懸停在半空，妮可趁機捲走最後一絲鵝肝的醇香。
少年茫然搖頭時，水晶吊燈恰好轉過某個角度，將他眼底照得分明。
貴婦人眉間微微蹙起。
\"倒是有位暗影議會的訪客讓我去當他們的暗星......\"法倫尾音忽地上揚。
\"暗影議會？\"蘇珊夫人玩味地摩挲著紅寶石戒指，眉間溝壑被月光熨平，\"這倒比我想的有趣。\"
蓋德，蘇珊夫人，暗影議會......與三者都有關係的應該是......
\"您說的蓋德——\"法倫瞳孔微微收縮，銀叉在瓷盤磕出清響，\"可是蓋德·達克？\"
貴婦人頷首時，珍珠耳墜在頸側搖曳：\"正是你閣樓的上一任房客。\"
法倫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餐巾金線刺繡，少年目光掠過周遭攢動的人影，穹頂將私語折射成細密的網。
\"老師能否借一步說話？\"他躬身做出邀請姿態，露台夜風適時掀起紗簾一角。
初夏的晚風裹著夜露掠過法倫的衣領，他卻覺得那涼意正順著脊椎往骨髓裡滲。少年下意識按住左胸，隔著絲綢襯衣也能觸到心跳的震顫。
“蓋德…學長，是怎麼回事呢？”這是法倫最大的疑問。
蘇珊夫人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清楚，是他主動聯絡的我，蓋德是十二年前的畢業生，當時我甚至剛剛加入阿瓦隆學院，與他也未曾有過接觸。”
“但是今天下午他什麼也沒說…也沒提到他的名字，難不成暗影議會有問題？”法倫眉頭緊鎖。
“如果是真正的暗影議會那自然是沒什麼問題，但明麵上的暗影議會可沒什麼暗星這種東西。”
“所以說，蓋德學長有問題？”法倫問。
“不確定，他找上你了，你隻能小心的應對。”
等等！法倫突然想起來了蓋德給他的那張宣傳海報一樣的玩意，那玩意有問題！
回去得想辦法處理那玩意才行。
很快，人已經到齊，或許是因為維內蒂婭在場，凱撒也沒了往日的驕狂，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之後便耷拉著臉，直到被其他人喊去打牌。
法倫指節抵著冰鎮杯壁，香檳氣泡在琥珀色液體裏接連破碎。
蓋德留下的謎題仍在神經末梢灼燒，少年索性放任目光漫遊在落地窗外的星幕裡，任鎏金穹頂的倒影在瞳孔碎成粼粼光斑。
這時，高跟鞋輕輕敲擊大理石的聲音響起，維內蒂婭靠了過來，法倫是她在現場為數不多說過話的人，而且對方今天下午見到自己的反應也讓自己比較好奇。
“法倫學長，我還沒為下午的事情向您道謝。”維內蒂婭開口。
“不用客氣，都是學院的同學。”法倫舉了舉杯。
維內蒂婭的指尖劃過杯沿凝霜：\"有個疑問縈繞心頭，不知可否請教？\"
“如果我知道的話。”
“您，是認識我嗎？”
法倫眉頭輕挑，腦海中在思索著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聖陽城邦的公主。”少年指出了少女的身份。
維內蒂婭怔忡片刻，忽而抿唇輕笑，眼底泛起狡黠的漣漪。
“看來法倫學長應該和凱撒關係很好吧？我還是見到凱撒那樣的表情，阿瓦隆學院真的是個神奇的地方......”
關係很好啊？法倫嘴角輕輕勾起。
“你會是個好妻子，尤利西斯夫人。”法倫狡黠一笑。
而維內蒂婭的臉是刷的一下子紅透了，雖然她早有所覺悟，但也不過是位十四歲的少女罷了。
看青春期的小鬼談戀愛就是有意思，法倫心想。
\"法倫！你給我過來！\"清亮的女聲刺破宴會廳的和絃，法倫轉頭看見藍發少女提著裙擺疾步而來，水晶吊燈在她發間折射出凜冽的流光。
是索菲婭。
這女人發什麼瘋？法倫這麼想著，嘴上卻說：“行行行，有啥話咱們到外麵說。”
少女跺腳時珍珠鞋跟在大理石地麵敲出脆響，這動靜自然逃不過妮可的耳朵。正在品嘗馬卡龍的粉發少女眼睛一亮，拽住身旁人的袖口：\"大姐頭，我們走！\"
千代看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幹嘛去。”
“捉姦！”
“瞎說啥呢。”千代拍了拍妮可的腦袋。
“哎呀！你不知道，現在帝國多少女生的夢中情人都是他！你不抓緊一點，萬一他就被哪個狐狸精勾引走了。”妮可想起了往日母親總是掛在嘴邊的話。
“我相信他。”
沒救了。
妮可哀嘆著趴回餐桌，銀叉泄憤似的戳向藍莓塔，奶油沾上鼻尖也渾然不覺。
露台外，藍發少女叉著腰，怒氣沖沖地看著法倫。
“先說好，你再怎麼逼問我那些事情，我都不會說的，對你沒有意義。”法倫搶先開口。
“不是這個！溫蒂說明天不上場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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