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美洛公館,地下,訓練場。
空氣中彌漫著冷峻的鋼鐵氣息。
場地中央,一座黑鐵鑄造的八角籠顯得格外猙獰,冷硬的燈光打在地麵暗紅色的帆布上,彷彿在渴望著鮮血的澆灌。
八角籠外,一隻通體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暈的“聖愈水母”正靜靜地漂浮在半空,觸須垂落,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傷亡。
這還是千代臨時呼叫的治療班的成員下來。
“法倫,真的不穿護具嗎?”
維恩**著上身,露出岩石般虯結的肌肉,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他看著對麵正在活動手腕的法倫,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我可是武裝召喚師,一旦打起來,我怕收不住力道把你弄散架了。”
法倫脫下了那件外套之後,裡麵隻穿了一件簡單的修身白襯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流暢卻並不誇張的小臂。
“你現在的顧慮,就是你最大的破綻。”法倫語氣平靜,似乎並不把這場決鬥當回事,“進來,用你殺死魔獸的力氣來攻擊我。”
維恩咬了咬牙,翻身躍入籠中,八角籠的鐵門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得罪了!”
話音未落,維恩腳下的帆布猛然一震。
他像是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呼嘯的風聲直衝而來。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力量,足以擊碎岩石。
這便是武裝召喚師的力量。
在不知法倫底細的人看來,這便是避無可避的殺招。
然而,在拳風即將觸及麵龐的瞬間,法倫動了。
不是後退,而是迎著拳鋒,左腳微微前滑,上半身如同風中的柳絮般向右側輕微一晃。
嗖——!
維恩的重拳擦著法倫的耳畔掠過。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刹那,法倫的右手如毒蛇吐信,精準地切在維恩手肘內側的麻筋上,緊接著順勢下潛,肩膀頂入維恩的懷中,腰腹核心驟然發力。
過肩摔!
“轟!”
維恩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帆布上。
法倫那經曆了多次強化過後的身體,現在已經不費多大力氣便可以做到這樣的動作。
這一摔,讓維恩有點暈。
但是他知道,法倫是個神奇的家夥,不管這家夥展現出什麼實力都不足以稱奇。
幾乎隻是在瞬間,維恩便調整好心態。
這是來真的!
維恩的抗擊打能力驚人,摔得這一下幾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他怒吼一聲想要起身,卻發現法倫的一隻腳已經如鐵釘般踩在了他的膝蓋關節處,限製了他的發力點。
“太慢,太糙。”法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你的力量如果無法命中目標,那就是累贅。”
維恩的瞳孔猛地收縮,作為野性直覺敏銳的戰士,被一個“脆弱”的召喚師在肉搏上壓製,讓他感到了一種本能的羞恥。
“這就是你的實力嗎?這樣的實力還想戰勝誰?”
法倫翻身直接從背後鎖住了維恩。
“你是怎麼想的?就想一輩子這樣嗎?”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維恩喉嚨深處滾出。
他不再顧忌,雙臂猛地撐地,渾身肌肉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這是“狂暴”的前兆。
法倫沒有阻止,反而退後兩步,勾了勾手指:“這就對了,釋放出來。”
維恩此時的雙眼已經開始充血,理智逐漸被獸性吞噬。
他不再使用人類的格鬥架勢,而是四肢著地,像是一頭真正的魔獸,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砰!砰!砰!
八角籠內瞬間變成了殘影的對決。
維恩的攻擊變得毫無章法卻致命無比,爪擊、頭槌、膝撞,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
法倫的身影在風暴中如同一葉扁舟,卻始終沒有傾覆。
麵對維恩一記橫掃千軍般的鞭腿,法倫沒有硬抗,而是雙臂豎起格擋,借著衝擊力向後滑行卸力。
在維恩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法倫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地欺身而上,雙手扣住維恩揮來的粗壯手臂,身體騰空而起,雙腿像剪刀一樣死死鎖住了維恩的脖頸和左臂。
地麵技——三角絞!
兩人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但這正是法倫想要的領域。
維恩狂暴地掙紮著,試圖用蠻力將法倫甩開,甚至想要站起來將法倫砸向地麵。
但經過多次強化後的法倫的核心力量強得可怕,雙腿如同液壓鉗一般不斷收緊,死死卡住維恩的頸動脈。
這一招,封鎖的是血液流向大腦的通道。
“呃……啊!!”維恩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眼翻白,唾液順著嘴角流下,狂暴狀態下的他根本不知道拍地認輸,隻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法倫的呼吸依舊平穩,他一手扣住維恩的後腦,強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另一隻手精準地切入維恩的腋下,反關節發力。
劇痛與窒息的雙重打擊。
“看著我,維恩。”
法倫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魔力,直接刺入了維恩混沌的大腦。
“你是駕馭力量的人,還是被力量駕馭的奴隸?”
維恩的掙紮更加劇烈,指甲在帆布上抓出深深的裂痕。
“你所謂的騎士精神就隻是這點東西嗎?”
法倫猛地加大了三角絞的力度,窒息感讓維恩眼前的世界開始發黑,狂暴的紅色潮水逐漸退去。
“力量如果沒有韁繩,就隻是毀滅自己的工具。”法倫貼在維恩耳邊,語氣冷酷,“想成為圓桌會的利刃,就學會控製你的‘刀柄’。醒過來!”
最後三個字,如同驚雷在維恩腦海中炸響。
維恩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原本渾濁充血的瞳孔驟然聚焦,隨後身體像是一灘爛泥般軟了下來。
那種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消散。
法倫鬆開了雙腿,利落地翻身而起,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襯衫領口。
“咳咳……咳咳咳!”維恩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脖子上留著清晰的勒痕。
早已等候在外的聖愈水母飄了進來,柔和的光芒籠罩在維恩身上,快速修複著他的軟組織挫傷。
“法倫......”維恩聲音乾啞,“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剛才那種鎖技,就算是專門練搏擊術的武裝召喚師也沒幾個能做到。”
法倫背對著維恩向出口走去。
“召喚師不僅僅是依靠召喚獸戰鬥的職業。”
他走到鐵門前,腳步微微一頓。
“當你被剝奪了魔力,被禁錮了召喚空間,這具身體就是你最後的武器。維恩,你的路還很長,彆讓其他的東西代替你思考。”
“失控的時候,多想想自己是為什麼來到阿瓦隆學院的,為什麼進入執行部的。”
“為什麼戰鬥的。”
鐵門關閉,隻留下維恩一人躺在八角籠中,看著頭頂冰冷的燈光,久久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