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區實驗室,手術台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鬼醫那雙小巧的手此刻化作了殘影,十幾根連線著不同藥劑的導管被她刺入法倫周身的大穴。
隨著她猛地拉下操作檯旁的一個紅色閘門,整個地下水牢的廣播係統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麥嘯叫。
“喂,喂?上麵的那個蠢貨,聽得到嗎?”
鬼醫稚嫩卻充滿嘲諷的童音,順著老舊的擴音器,傳到了千草城地下水牢的每一個角落
“我是你姑奶奶忒裡斯佩羅。通知你一聲,你那個沒品位的‘亡者聚能陣’,現在被老夫征用了。”
手術台上,法倫痛得渾身青筋暴起,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鬼醫一邊操控著那些狂暴的能量倒灌進法倫體內,一邊對著麥克風發出狂笑:“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屍匠!讓你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完美的‘生命煉成’!把你那堆腐爛的垃圾都收起來吧,彆丟人現眼了!”
“瘋子……簡直是個瘋子……”托德穿著不合身的白大褂,哆哆嗦嗦地給法倫擦著冷汗,聽著廣播裡的挑釁,忍不住吐槽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傳奇大佬嗎?怎麼跟村口罵街的大媽一樣……”
他本以為這種挑釁會引來滅頂之災。
然而,下一秒,令托德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警報聲確實大作,但緊接著傳來的不是敵人的炮火,而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鬼醫大人!是鬼醫大人回來了!”
“我就說屍匠那個不懂藝術的屠夫遲早要完!隻有鬼醫大人的‘完美進化論’纔是真理!”
“為了真理!為了藝術!”
隔壁的b區、c區實驗室裡,傳來了那些平日裡陰沉怪然的研究員們狂熱的吼叫。
對於這群常年混跡於地下的瘋子來說,屍匠是隻會堆砌爛肉的老闆,而鬼醫,是他們心中不可逾越的學術豐碑!
托德手裡的紗布掉在了地上,一臉便秘的表情:“……沒想到你在這裡還挺受歡迎的?”
他一直以為鬼醫是個受人敬仰的醫學泰鬥,後來發現是個瘋子,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邪教頭子啊!
……
水牢核心通道,防線處。
瑟琳娜渾身星光流轉,歐成身周風元素湧動,兩人神情嚴峻地盯著通道儘頭。
那裡,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戰鼓般逼近。
屍匠的反應很快。
一支由無數肢體拚接而成、流淌著綠色膿液的“縫合軍團”,如同肉山一般擠滿了寬闊的通道,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碾壓而來。
“準備戰鬥!”瑟琳娜低喝一聲,星光開始在劍尖凝聚。
然而,還沒等她出手,通道兩側原本緊閉的幾十扇金屬牢門突然同時開啟!
“砰!砰!砰!”
一群穿著染血白大褂、頭發蓬亂、眼神比喪屍還狂熱的研究員衝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正在冒煙的試管、改裝過的煉金槍械,身後還跟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化獸”。
有長著鋼鐵翅膀的巨型老鼠,有三個腦袋的噴火蜥蜴,甚至還有全身都由金屬齒輪構成的改造奇美拉。
“這是鬼醫大人的實驗!是至高無上的藝術現場!”
領頭的一個地中海研究員揮舞著一把還在滴著酸液的鋸齒手術刀,歇斯底裡地大吼:“誰敢打擾她,就是阻礙真理的降臨!兄弟們!給我上!撕碎屍匠那些沒品位的爛肉!”
“乾掉那些醜陋的縫合怪!”
“讓屍匠看看什麼叫生物工程的美學!”
“轟——!”
兩股洪流瞬間撞在了一起。
瑟琳娜和歐成直接看懵了。
他們握著武器,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一群平日裡被視為邪惡反派的瘋狂科學家,此刻竟然為了維護“學術尊嚴”,和他們的頂頭上司屍匠的部隊打成了一團?
“這算是友軍?”歐成嘴角抽搐了一下。
“彆發呆!動手!”
瑟琳娜最先反應過來,不管這群瘋子是為了什麼,隻要打屍匠,那就是盟友!
“星騎士·英仙!衝鋒!”
隨著召喚陣的光芒亮起,手持光盾的星騎士加入戰局,如同一把尖刀,瞬間撕開了縫合怪的防線。
這是一場奇怪卻高效的並肩作戰。
“喂!那個玩風的小子!”
一個騎在改造巨蜥上的研究員衝著歐成大喊,順手拋過來一箱綠色的玻璃瓶,“把這玩意兒吹過去!這是針對死肉的高濃度溶解酶!”
歐成眼神一亮,雖然覺得這東西惡心,但戰術素養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
“【嵐之精靈】·大風歌!”
青色的狂風捲起那箱藥劑,在空中精準爆開,化作一場綠色的毒雨,劈頭蓋臉地澆在了屍匠的縫合軍團頭上。
“滋滋滋——!”
那些皮糙肉厚、怎麼砍都砍不死的縫合怪,在接觸到溶解酶的瞬間,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身上的腐肉像蠟油一樣迅速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漂亮!”研究員們發出歡呼。
瑟琳娜則充當了戰場上的處刑人。
每當有體型巨大的精英縫合怪衝破防線,她便指揮著星騎士軍團,配合著那一群隻會扔瓶子和放狗咬人的研究員,精準地切斷縫合怪的魔力節點。
在“技術流瘋子”和“學院派精英”這詭異的組合拳下,屍匠那看似無窮無儘的人海戰術,竟然被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實驗室大門前,甚至堆起了一座由爛肉和機械零件構成的屍山。
……
然而,戰場上的優勢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研究員們以為勝券在握,開始嘲笑屍匠的審美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一群……不知所謂的……螻蟻。”
那聲音帶著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讓人本能地想要跪拜。
“到底誰纔是最偉大的煉金術士!就讓你們的命去體會吧!”
下一秒,異變陡生。
空氣中原本活躍的魔力元素,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瞬間變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水牢中央的控製塔頂端,一顆巨大的灰色水晶球亮起。
屍匠失去了耐心,他啟動了備用許可權,向整個水牢區域投放了他最得意的殺手鐧——【魔力壞死光環】。
這是一種針對所有施法者和魔力生物的降維打擊。
“呃啊——!”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地中海研究員突然捂住喉嚨,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身上的魔力護盾瞬間破碎,原本紅潤的麵板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塊塊銅錢大小的灰斑。
那是“屍生人”轉化的標誌!
“我的魔力……我的煉金獸!”
不隻是人,那些經過精心改造的生化獸也在哀嚎。
它們體內的魔力迴路開始腐爛、壞死,一個個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地,抽搐著化為一灘膿水。
慘狀瞬間蔓延。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研究員們,此刻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引以為傲的知識、技術,在這種絕對的“壓製”麵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不……這不可能……我的藝術……”
地中海研究員跪在地上,看著自己潰爛的雙手,眼中滿是絕望。
不到一分鐘,這群臨時的“盟友”,全滅。
隻剩下一地正在緩慢爬起來、眼中閃爍著紅光的“新屍生人”。
防線,瞬間崩塌。
“咳咳……”
歐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他身後的嵐之精靈發出一聲悲鳴,身形閃爍了幾下,最終承受不住那種魔力壞死的侵蝕,直接崩解消散。
“該死……魔力運轉……滯澀了……”
歐成臉色慘白,那種感覺就像是人在缺氧的高原上強行奔跑,每一次調動魔力都伴隨著肺部炸裂般的劇痛。
另一邊的瑟琳娜也不好受。
她身上的銀色鎧甲光芒黯淡,召喚出的星騎士雖然還在堅持,但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原本凝實的星光軀體上也開始出現灰色的斑點。
“擋不住了……”
瑟琳娜咬著牙,揮劍斬斷了一隻撲上來的變異研究員的手臂,但更多的怪物正跨過屍山,如潮水般湧來。
而在這潮水的儘頭,一尊足有五米高、沒有一絲麵板、完全由暗紅色死肉和黑色骨骼堆砌而成的恐怖怪物,正緩緩走來。
它不受【魔力壞死光環】的影響,因為它本身就是純粹的死亡。
半步傳奇·【腐敗君王】。
這是屍匠暫時最為滿意的作品,也是用來終結這場鬨劇的死神。
“吼——”
腐敗君王張開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噴出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死氣,手中的白骨巨斧在地麵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火花。
絕望的陰影,籠罩了實驗室的大門。
門內,手術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鬼醫的手穩如磐石,哪怕外麵的慘叫聲震天,她也沒有絲毫顫抖。
但瑟琳娜和歐成知道,他們可能撐不到手術結束了。
“歐成。”瑟琳娜沒有回頭,聲音卻異常平靜,“怕死嗎?”
歐成擦掉嘴角的血跡,重新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了那副雖然有些勉強但依舊優雅的笑容。
“怕得要死。但如果讓學姐一個人死在這裡,凱撒會長大概會把我複活了再殺一遍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極其珍貴的【暴風藥劑】,仰頭灌下。
“那就……拚命吧。總感覺我好像老是遭遇這種事。”
兩人背靠著背,擋在了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前,麵對著那頭緩緩逼近的半步傳奇怪物,以及那漫無邊際的屍潮。
這是最後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