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卡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奧古大師粗重的呼吸聲，像是個拉風箱一樣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
他捧著那張還帶著溫熱氣息的魔卡紙，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竟蓄滿了淚水，手指顫抖得如同捧著初戀情人寄來的最後一封情書。
“完美……簡直是完美的結構……”
奧古喃喃自語，彷彿入了魔，“用史萊姆凝膠的粘性替代了昂貴的穩定劑，用鐵粉的磁性引導魔力流向，從而省去了秘銀粉末……這種‘廉價材料替代法’，簡直是對傳統製卡學的一場顛覆性革命！”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法倫，眼神狂熱得嚇人：“小子！不，閣下！這配方要是推廣出去，那些還在用昂貴材料死磕的低端製卡師都得失業！這是能壟斷整個低端治療卡市場的金礦啊！”
“你確定要賣嗎？”
見奧古大師的態度轉變，法倫並不意外。
被係統魔改過的符文就連真正的大師，安德烈教授都讚揚過，在外麵引起震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大門被推開，一位身材高挑、氣質乾練的半精靈女性走了進來。
正是天平分行的經理，艾琳。
“奧古大師，聽說您要以市價的1.3倍收購一張用垃圾材料畫出來的卡？”
艾琳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廉價的邊角料，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與懷疑，“雖然我們要尊重技術，但商行的流動資金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種成本低廉的東西，真的值得我們要花大價錢嗎？我覺得價格方麵還需要——”
“你懂個屁！！！”
一聲暴喝打斷了艾琳的話。
出聲的不是法倫，而是奧古大師。
這位平日裡對經理還算客氣的大師，此刻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著腳對著頂頭上司大吼：“你這個隻知道看賬本的女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成本壓縮了九成！九成啊！這配方要是流到隔壁的‘金幣商行’，我們天平分行明年就得關門大吉！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艾琳被吼得愣住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奧古如此失態。
法倫氣定神閒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空了的茶杯，甚至都不需要他開口抬價，奧古大師就已經成了他最完美的“嘴替”。
這就是技術壟斷的魅力。
經過一番激烈的談判，最終的價格被敲定。
“八十萬樹葉幣。”
艾琳深吸一口氣，報出了這個數字，“買斷這張卡的配方以及製作流程的獨家使用權。另外，鑒於二位帶來的技術價值，我們將贈予二位一張擁有一百萬額度的天平商行的‘黑金貴賓卡’。”
“八……八十萬？！”
一直縮在角落裡沒敢吭聲的托德，在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白眼一翻，身體一軟，差點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要知道，一個普通冒險者拚死拚活在魔窟裡殺一年的魔獸，攢下的錢也不過七八萬樹葉幣。八十萬……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庸醫。”
法倫伸手一把撈住了差點暈過去的托德，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笑容，伸手接過了那張象征著身份與財富的黑金卡。
“成交。”
有了錢，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法倫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我要使用商行的最高階彆加密通道，寄一封信。”
商行內部的密信渠道室，是一個布滿了隔絕法陣的封閉房間。
艾琳經理看著法倫，有些為難地說道：“閣下，最高階彆的加密通道通常隻用於商行內部的核心機密傳遞，而且啟動一次的費用極為高昂，需要五萬樹葉幣……”
“啪。”
一張黑底金邊的卡片被輕輕拍在了桌麵上。
法倫指了指那張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黑金卡，語氣平淡：“我有錢，也是貴賓。有問題嗎？”
艾琳看了一眼那張卡，又看了看法倫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問題。請您這邊請。”
信紙是特製的羊皮紙，書寫完後會自動焚毀並轉化為加密的魔力訊息。
法倫提起筆，沉吟了片刻。
他沒有寫得很直白，也沒有用阿瓦隆的通用語，而是用了一種隻有赫本商行核心成員——也就是萊妮絲那一係的人才能看懂的“商業暗語”。
【設計師已前往千草城，新產品發布在即，請通知英雄做好接收準備。】
短短一行字，看似是在說生意，實則暗藏玄機。
“設計師”自然是指法倫自己，“新產品”或許是指他身上發生的變故或者是即將要做的事，而“英雄”……則是指那位為赫本商行創下收入新高、目前與他關係最為緊密的萊妮絲。
寫完後，法倫看著信紙在魔法陣中化為灰燼，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為什麼不用更方便的魔力通訊？”
一旁的托德此時才緩過勁來，看著那五萬樹葉幣就這麼變成了一堆灰，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哪怕是跨國通訊也就幾千塊吧？”
“因為不安全。”
法倫轉身走出密室，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寒意。
自從在大陸杯的魔窟攻略戰中遭遇了那場由叛徒帶起的針對性圍殺，他對除了阿瓦隆學院與赫本商行以外的一切組織、勢力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綠茵聯盟雖然名為中立，但這次魔窟攻略戰中，那些深淵信徒的滲透太過蹊蹺。
而且偏偏，大部分綠茵學院的同學躲過了泰坦學院的圍剿，即使是那些被幽魂氏族控製住的人也刻意地避開綠茵學院的學生。
事情太過蹊蹺。
誰能保證，這裡的魔力通訊網路沒有被某些勢力監控？
相比之下，天平商行這種橫跨大陸、利益至上的商業組織的物理加密渠道，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
“走吧，托德。”法倫拍了拍還處於心疼狀態的托德，“錢是賺不完的。接下來，該去花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