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鑽包廂內，奢華的獸皮沙發柔軟得讓人陷落。
單向玻璃將下方的嘈雜隔絕在外，隻留下如同默片般湧動的人潮畫麵。
那個滿臉堆笑的胖子主管此時正卑微地站在法倫身側，手裡捧著一張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黑晶卡片，雙手遞上。
“尊貴的客人，這是黑曜石堡壘為您開通的最高許可權貴賓卡。”胖子主管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諂媚，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經過我們將那捲【裂傷暴龍】召喚卷軸進行緊急估值……雖然隻是初步定價，但您可以隨意呼叫的額度是——五百萬黑金幣。”
黑金幣是罪惡之都的貨幣，與帝國金幣兌換差不多是十比一，也就是五十萬的帝國金幣。
畢竟罪惡之都在永夜魔窟，而永夜魔窟在每個地區都有入口，所以罪惡之都以四大家族的名義共同發行了屬於這裡的專有貨幣，也就是黑金幣。
五百萬。
在罪惡之都，這是一筆足以買下一支中型雇傭兵團為你賣命三年的钜款。
法倫沒有說話，隻是那一身泛著冷光的銀色麵甲微微側過，戴著金屬手套的指尖輕輕夾起了那張卡片。
“才五百萬？”
經過電子合成後的聲音冰冷、淡漠，透著一股對金錢毫無概唸的高傲。
胖子主管渾身一顫，腰彎得更低了：“這……這是初步估值！畢竟是金色傳說級的物品，如果您願意將其作為壓軸拍品上架，最終的成交價絕對不止這個數！若是溢價，我們會立刻補齊差額！”
“無所謂。”法倫隨手將卡片扔在桌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夠玩幾把就行。”
“是是是！您儘興！儘興！”胖子主管如蒙大赦，連忙倒退著離開了包廂，臨走前還貼心地關上了厚重的隔音門。
隨著大門合攏，法倫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態瞬間收斂。
他靠在沙發上，琥珀色的電子眼光芒微閃，【真理之眼】悄然開啟，視線瞬間穿透了包廂的牆壁與地板，鎖定了下方那個位於拍賣場前排、被一群黑衣守衛嚴密保護的貴賓區。
那裡，正是達克家族的位置。
在資料的視野中，法倫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坐在覈心位置的青年。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麵容陰鷙，眼窩深陷，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禮服，胸口彆著一枚精緻的黑蛇徽章。
他的手指正焦躁地敲擊著扶手，體內魔力流轉顯得有些紊亂，顯然心情並不平靜。
“果然是這個老熟人。”法倫心中冷笑。
雖然蓋德的模樣變了，但是靈魂的感覺卻沒有改變，甚至在這裡他都懶得隱藏起來。
當初在阿瓦隆學院的414宿舍，他正是從這個蓋德留下的線索中，一步步接觸到了深淵信徒的陰謀。
沒想到冤家路窄，在這永夜魔窟的深處，他們又見麵了。
“看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看來今晚那個‘特殊貨物’，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啊。”
法倫端起紅酒，雖然無法透過麵甲飲用，他也不會喝。
但他很享受這種搖晃酒杯、掌控全域性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
“叮——！”
一聲清脆的鈴音響徹全場，原本喧鬨的拍賣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位於中央的高台上，一位身著暴露禮服、長著魅魔般尖角和尾巴的美豔拍賣師款款走出，她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遍每一個角落。
“歡迎各位來到黑曜石堡壘的‘月度大拍’！今晚，我們將為您呈現來自魔窟與現界的頂級珍寶！規矩照舊——價高者得，生死勿論！”
“吼——！”
台下的暴徒們發出一陣野獸般的歡呼。
“廢話不多說，第一件拍品！”
隨著拍賣師的手勢，一個被黑布籠罩的鐵籠被推了上來。
黑布掀開，裡麵是一頭幼年的【雙頭奇美拉】，雖然還未成年，但那雙凶戾的眼睛已經透出了嗜血的光芒。
“真是瘋子的拍賣會，居然把魔物也拿出來拍賣。”法倫搖了搖頭。
魔物隻有在魔窟中殺掉纔有機率掉寶箱，拍賣魔物這種事也就在罪惡之都這種瘋子之城才做得出來，性質與法倫理解中的賭石差不多。
“起拍價，五萬黑金幣！”
拍賣會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法倫隻是靜靜地坐在包廂裡，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前幾輪的競拍很快過去，大多是一些稀有的材料、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高階武裝，或者是某種效果詭異的違禁藥劑。
達克家族那邊一直沒有什麼動作，那個蓋德·達克隻是陰沉著臉，對周圍的熱鬨視若無睹。
直到——
“接下來這件拍品，對於某些急需突破瓶頸，或者是想要控製強大召喚獸的朋友來說，絕對是不可錯過的寶物！”
拍賣師的聲音變得神秘起來。
侍者端上來一個精緻的托盤，上麵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盒。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條漆黑如墨、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鎖鏈。
“【縛魂黑鎖】！出自煉金大師之手，能夠強行壓製並奴役靈魂強度低於使用者的目標！哪怕是桀驁不馴的召喚獸，一旦被鎖住靈魂，也隻能乖乖聽命！起拍價——五十萬黑金幣！”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能夠奴役召喚獸的道具？這在罪惡之都這種地方，簡直就是神器！
一直閉目養神的蓋德·達克，終於猛地睜開了眼睛。
“六十萬！”他直接舉牌，聲音陰冷。
然而，這件東西的吸引力實在太大，立馬就有其他人跟進。
“六十五萬！”
“七十萬！”
蓋德皺了皺眉，顯得有些不耐煩，他直接加價：“一百萬！”
這個價格一出，場內瞬間安靜了不少。
一百萬黑金幣，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足以勸退大部分散戶。
蓋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冷笑，彷彿這件東西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拍賣師舉起錘子，準備喊出“第一次”的時候——
“一百零一萬。”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頂層的黑鑽包廂中慢悠悠地傳了出來。
全場一寂。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那個象征著最尊貴身份的包廂視窗。
隻加一萬？
這是……在挑釁？
蓋德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在罪惡之都雖然不算頂級大佬，但也是四大家族之一達克家族的代表，誰敢這麼不給他麵子？
“一百一十萬！”蓋德咬著牙，再次舉牌，目光陰狠地盯著上方的包廂。
“一百一十一萬。”
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依舊是不緊不慢，不多不少，隻加一萬。
“……”
這一次，傻子都聽出來了。
這哪裡是競價？
這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大廳裡開始傳來竊竊私語，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蓋德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一百五十萬！朋友，我是達克家族的蓋德，這件東西我有大用，給個麵子如何？”
他直接搬出了家族的名號，試圖用勢壓人。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個毫無波瀾的電子音，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一百五十一萬。”
“另外，你的麵子，值一萬嗎？”
“噗——”
場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混賬！”蓋德猛地站起身，“兩百萬！我看你敢不敢跟！”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縛魂黑鎖】的實際價值。
包廂內。
法倫看著下方氣急敗壞的蓋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跟？為什麼要跟？”
他隨手關掉了競價器。
他隻是想測試一下那個蓋德的心理底線和資金儲備，順便惡心一下對方而已。兩百萬買條鎖鏈？他又不是冤大頭。
“兩百萬一次！兩次！三次！成交！”
隨著拍賣錘落下，蓋德雖然贏得了拍品，但臉色卻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頂層包廂，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去查一下，誰在那裡。”蓋德歪過頭對隔壁的手下說。
“很好，火氣很大。”法倫抿了一口紅酒，“看來接下來的重頭戲，你會更衝動。”
經過這一輪的小插曲，拍賣會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時不時地看向頂層包廂，猜測著那個敢跟達克家族叫板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終於，在又拍出了幾件無關緊要的物品後，拍賣師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整個拍賣大廳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隻留下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諸位，接下來要登場的，是今晚的壓軸拍品之一，也是本次月度大拍真正的‘明星’！”
隨著沉重的機械轟鳴聲，一個巨大的、被厚重黑布遮蓋的鐵籠，從舞台下方緩緩升起。
即便隔著黑布和魔法屏障，一股純淨到極點的氣息，依然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這種氣息，與罪惡之都那汙濁、墮落的氛圍格格不入，就像是在淤泥中盛開的一朵白蓮。
“特殊‘貨物’……”
拍賣師一把扯下了黑布！
“嘩——！”
全場瞬間沸騰，無數人瞪大了眼睛，貪婪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隻見那巨大的鐵籠之中，並沒有什麼猙獰的魔獸，也沒有什麼稀世的珍寶。
那裡，蜷縮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白色連衣裙，長發如瀑，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一雙彷彿蘊含著星辰與旋渦，散發著淡淡銀輝的異瞳。
她被鎖鏈束縛著四肢，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神空洞而恐懼。
“【星之容器】！”拍賣師的聲音因興奮而尖銳，“極其罕見的變異血脈！天生擁有容納高位格靈魂的體質！無論是用來作為召喚強大降臨者的祭品，還是作為某些禁忌實驗的素體，她都是無價之寶！”
“起拍價——五百萬黑金幣！”
“轟！”
這個天價瞬間引爆了全場。
然而，在頂層包廂內。
當法倫的目光落在那個少女身上的瞬間，他原本慵懶的坐姿猛地僵住了。
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紅酒灑滿了他的手套，卻渾然不覺。
他的【真理之眼】在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框幾乎遮蔽了視野。
【警告！檢測到極高濃度的‘源初魔力’反應！】
法倫死死地盯著籠子裡的少女。
他不認識這個女孩。
但是，那種感覺……那種靈魂深處的悸動……
“容器……？源初魔力？”
法倫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
“原來如此……這就是達克家族，或者是深淵信徒們想要的‘貨物’嗎？”
下方，蓋德·達克已經站了起來，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渴望，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狂熱。
“五百五十萬！”他嘶吼著喊出了價格，這幾乎是他帶來的所有資金。
“六百萬！”另一個家族的代表立刻跟進。
“六百五十萬！”
價格在瘋狂攀升。
法倫緩緩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銀色的麵甲上，那雙琥珀色的電子眼此刻亮得嚇人。
“想要容器？”
他伸出手，按在了麵前的競價器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輸人了一個足以讓全場窒息的數字。
“一千萬。”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徹全場。
“我出，一千萬。”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數字。
一千萬？！
這已經不是買賣了，這是砸場子！
蓋德·達克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顫抖著指著上方的包廂，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輸了。
在絕對的財力麵前，哪怕他是達克家族的三少爺，也輸得一敗塗地。
但緊接著，他眼中的絕望便化為了更加瘋狂的怨毒與殺意。
“不可能！請求黑曜石堡壘驗證此人資格！除了四大家族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黑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