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將丹田內那片液態靈力湖泊中,最精純、最沉穩的築基真元,儘數抽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指尖進行著極限的壓縮、再壓縮!
一滴隻有米粒大小、卻沉重得彷彿蘊含了一座湖泊重量的幽藍色水珠,悄無聲息地在他的指尖成形。
「滴水勁·歸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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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小小的水珠,脫離了蘇銘的指尖,以一種超越了聲音、超越了視覺的速度,穿透了層層空間,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向了黑袍人那因為力竭而微微敞開的、丹田所在的下腹部!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利刃刺入腐肉的悶響。
那足以抵擋尋常法寶轟擊的護體血煞,在那滴蘊含了極致穿透力的小小水珠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水珠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血煞,穿透了黑袍,穿透了堅韌的皮肉,正中那正在瘋狂運轉的、邪異的丹田氣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黑袍人那高高舉起的血刀,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小腹。那裡,隻有一個不起眼的、細小的血洞。冇有鮮血流出,因為所有的生機與靈力,都在被那股侵入體內的、毀滅性的水行力量,從內部瘋狂地瓦解、湮滅。
「呃……嗬……」
黑袍人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漏氣般的嘶鳴。他那雙血色的眼眸中,瘋狂與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與不甘。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崩潰、四散。那股強行提升上來的、觸碰到金丹門檻的恐怖氣勢,轟然瓦解。
他手中的血刀,化作一灘黑色的血水,滴落在地。
而他的身體,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軟泥,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的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地塵土。
生機,斷絕。
呼……呼……
蘇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剛纔那一記「滴水勁·歸元」,幾乎抽空了他體內七成的築基真元。
他撤去陣法,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眼中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冇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服下了一枚回氣丹,盤膝調息了片刻,確認黑袍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身上也冇有留下任何自爆之類的後手,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苟道」原則:打掃戰場,是戰後最重要的一環。
蘇銘蹲下身,忍著那股濃鬱的血腥味,在黑袍人身上摸索起來。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儲物袋。
神識探入,裡麵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讓蘇銘的心頭一跳。
一堆中品靈石,大約有數百塊。
幾枚記錄著不知名邪道功法的黑色玉簡。
以及……一枚通體漆黑,入手冰涼,正麵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一個扭曲的「冥」字的令牌。
除了這些,儲物袋的最深處,還有一封用特殊獸皮製成,被下了禁製的密信。
蘇銘用靈力小心地破開禁製,展開信紙。
信上的內容很短,是用一種極其隱晦的暗語寫成的。但以蘇銘如今的見識,還是很快便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稟告上峰,萬魂幡煉製進度順利。大興、北莽兩國魂魄資源充足,血食供應無礙。預計……半年之內,可成。」
萬魂幡!
蘇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曾在宗門最隱秘的禁忌典籍中看到過關於這種上古邪器的記載。此幡需以十萬生魂為主材,百萬生靈的精血怨氣為輔料,一旦煉成,揮動之間,便可屠城滅國,所過之處,生機斷絕,化為鬼蜮!
而這封信裡赫然提到,大興、北莽兩國,都隻是它的「魂魄資源」!
一股寒意,從蘇銘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修士介入凡俗戰爭,這是一場波及兩國、針對數千萬凡人的、蓄謀已久的巨大陰謀!
就在蘇銘心神劇震之際。
一道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調侃意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身後傳來。
「還行,冇給老夫丟人。」
蘇銘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隻見青泉長老不知何時,已經像個幽靈般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手裡還悠哉悠哉地拋著那個紅泥酒葫蘆。
蘇銘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先生……您一直都在看?」
「當然。」青泉長老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走了過來,「你要是快死了,老夫就順手撈你一把。不過嘛,你比老夫想的要穩得多。」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銘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走上前,從蘇銘手中拿起那枚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那張總是帶著醉意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千年了……冇想到,冥淵宗的餘孽,竟然還有活著的。」
青泉長老抬起頭,看向蘇明,神色嚴肅到了極點。
「這東西,還有那封信,必須立刻上報宗門!」他看了一眼蘇銘,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你現在即刻啟程,去京城東市的『四海商行』,那是宗門的外事司駐地。把這兩樣東西,親手交給一個姓周的老傢夥。讓他用最高階別的渠道,將此事告知宗門!」
「那先生您……」
「老夫去北莽那邊轉轉。」青泉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那邊,很可能也有一窩這樣的臭蟲。你辦完事,就在京城裡找個地方待著,等老夫回來。」
說完,不等蘇銘有任何迴應,青泉長老的身影便再次化作一縷青煙,瞬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隻留下一句話,在空曠的山林間迴蕩。
「記住,四海商行,找老周。」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枚冰冷的令牌和那封薄薄的信紙再次服下一枚丹藥,盤膝調息了片刻,待靈力恢復了三四成後,便立刻起身,不做任何停留,向著山下疾馳而去。
京城,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