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心中一鬆，連忙伸手，恭敬地接過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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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探入其中，一行行書目映入腦海：
《陣道三千問·入門篇》
《上古符文辨析·星辰卷》
《五行陣法流轉奧義》
《靈力波形與陣法共鳴初探》
……
足足上百本書，每一本的名字都透著一股艱深晦澀的氣息。
「多謝師尊。」蘇銘將玉簡收入懷中，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
他知道，這枚玉簡的價值，遠勝過任何法寶丹藥。這是通往陣法大師之路的敲門磚。
「去吧。」玄珩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準備再次入定。
蘇銘躬身行禮，正準備告退。
「對了。」
玄珩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像是隨口一提。
「你二師兄前幾天還唸叨你。他那人性子孤僻，整天就知道跟些畜生打交道。你有空去獸峰轉轉，別讓他跟那些靈獸待久了，忘了怎麼說人話。」
蘇銘的腳步一頓，身體微微僵住。
他有些冇反應過來。
「……弟子記下了。」他遲疑著應道。
玄珩彷彿冇看到他的異樣，繼續說道：
「還有你三師兄，最近又在搗鼓什麼新陣盤，說是要研究『自爆傀儡的十八種藝術表現形式』，已經在他的洞府裡炸了三回了。」
「你有空也去看看，別讓他把自己炸死。」
「那小子雖然腦子不正常，但在陣法上的靈性是你們幾個裡最好的。死了可惜。」
蘇銘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自爆傀儡的十八種藝術表現形式？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感覺自己拜入的不是陣峰，而是一個……奇怪的動物園。
「……弟子儘力。」蘇銘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嗯。」玄珩發出一聲鼻音，再無下文。
蘇銘不敢再停留，連忙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出了星樞殿。
直到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深邃如星海的目光隔絕在外，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識海裡，林嶼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瞧見冇？這就是當真傳弟子的代價。」
「以前你是個小透明，冇人管你。現在好了，師尊給你佈置家庭作業了，還附帶兩個『拖油瓶』。」
蘇銘苦著臉，一邊往山下走，一邊在心裡回道：「師父，我怎麼感覺……師尊他老人家好像不太高興？」
「不高興？」林嶼嗤笑一聲，「你懂什麼。這叫『愛你在心口難開』。他要是真不高興，會給你書單？會跟你提你那兩個師兄？」
「這老頭，是在逼著你融入這個小圈子呢。」
「一個整天跟畜生說話的自閉兒，一個隨時可能把自己炸上天的瘋子。小子，你的師門生活，看起來會很精彩啊。」
蘇銘抬頭看了看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隻覺得前路漫漫，一片迷茫。
他這是……多了兩個需要照顧的「家人」？
.......
從星樞殿出來，蘇銘冇有回觀星崖。
他沿著青石鋪就的山路往下，穿過幾片繚繞著稀薄霧氣的竹林，空氣中屬於陣峰主殿的威嚴與肅穆漸漸淡去，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玄珩的叮囑在耳邊迴響，蘇銘腳步一轉，朝著半山腰的一片洞府群落走去。
還隔著百十丈遠，一股青煙便遙遙可見，筆直地從一座院落上空升起，像是某個凡間夥伕忘了看鍋，把飯燒糊了。
風中夾雜著一股焦糊味，其中還混著靈力失控後特有的刺鼻氣味。
蘇銘心裡微微一緊，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洛風的洞府院門虛掩著，門軸上還掛著半截燒焦的符紙，隨著山風輕輕晃動。
蘇銘伸手推開院門。
下一刻，他停住了腳步，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院子裡一片狼藉。
七八具殘破的傀儡散落在各處，姿勢千奇百怪。有的缺了胳膊，歪倒在牆角，金屬手臂的斷口處還滋滋地冒著電火花。有的斷了腿，上半身趴在地上，僅剩的一隻手還在徒勞地抓撓著地麵。
最慘的是院子中央那具，整個腦袋都不見了，隻剩下半截冒著黑煙的脖頸，兩條腿還在原地有節奏地抽搐，像是在跳一種詭異的舞蹈。
洛風蹲在這一地「藝術品」的中央。
他滿臉黑灰，頭髮被燎了一縷，蜷曲著貼在額頭上。身上那件原本還算整潔的陣峰弟子袍，此刻也多了好幾個破洞，邊緣帶著燒灼的痕跡。
他手裡正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陣盤，陣盤的中心，一顆靈石正發出不祥的紅光，表麵有細密的電弧在跳動。
「這次一定行……這次一定行……」
洛風像是冇注意到門口的蘇銘，嘴裡唸唸有詞，眼睛死死盯著陣盤，神情專注又狂熱。
「不炸，不炸，不炸……」
他的話音未落，陣盤中心的那顆靈石光芒驟然大盛。
「砰！」
一聲沉悶的響動。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陣盤為中心炸開，將地上的塵土與傀儡零件的碎屑捲起。
洛風整個人被這股氣浪掀得向後倒去，在地上滾了三圈，最後「咚」的一聲，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一具斷腿傀儡的金屬軀乾上。
傀儡晃了晃，一條僅存的胳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洛風的腦門上。
蘇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三師兄，你這是……」
洛風捂著腦門，齜牙咧嘴地坐起來。他看到站在門口的蘇銘，眼睛瞬間亮了，那光彩比剛纔炸掉的靈石還要耀眼。
「蘇銘！」
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腳下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個嘴啃泥。
「你來得正好！快快快！幫我看看這個陣盤！」
洛風一把抓住蘇銘的手，將手裡那塊隻剩下半邊、還在冒著青煙的陣盤殘骸塞了過去，語氣激動得像是撿到了寶貝，「我已經失敗了二十三次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蘇銘接過那塊滾燙的殘骸，入手一片溫熱。
神識沉入其中，隻掃了一眼，他就明白了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