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珠隻有米粒大小,卻在出現的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一陣細微的扭曲聲。
「去。」
蘇銘輕吐一字。
那水珠瞬間洞穿了十丈開外的一塊試劍石。
噗。
一聲輕響。
那塊足以承受鍊氣圓滿全力一擊的黑金岩試劍石,沒有炸裂,也沒有粉碎。但在它的中心,卻多出了一個前後透亮、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孔。
這就是築基期的力量。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液態靈力的密度,是氣態靈力的百倍。而經過地脈靈乳修補、星辰之力錘鍛後的道基,更是讓蘇銘的靈力純度,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恭喜徒兒。」林嶼在半空中飄了個圈,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築基已成,道基重塑。從今天起,你也算是個正兒八經的『仙人』了。」
蘇銘收回手,看著那個圓孔,緊繃了一整晚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多謝師父。」
他轉過身,對著那枚懸浮在空中的玄天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拜,無關功法,無關利益,隻為這再造之恩。
「行了行了,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林嶼有些受不了這種煽情時刻,連忙擺手,「趕緊收拾一下你自己吧,都餿了。還有這洞府,亂得跟遭了賊似的,要是讓你那幾個師兄師姐看見,指不定以為你在裡麵煉什麼邪功呢。」
蘇銘直起身,環顧看了一下洞府內情況。
確實,原本整潔的洞府此刻一片狼藉。地麵坑坑窪窪,到處是被靈壓震碎的石粉,那七根星紋鋼也變得黯淡無光,顯然是靈性大損。
但他不在意。
這些身外之物,毀了可以再修,沒了可以再買。
隻要人還在,隻要路還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蘇銘走到洞府門口,並沒有急著出去。
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石門上,感受著掌心下那粗糙的觸感。
築基了。
.......
觀星崖的夜風,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七根星紋鋼靜靜地佇立在洞府四周,雖已沒了築基那夜狂暴吞吐的光柱,但表麵的紋路依舊在一呼一吸間,牽引著肉眼難辨的星輝。崖頂的靈氣濃度,比往日高了三成不止,連帶著崖邊的幾株雜草,葉片都泛起了淡淡的螢光。
洞府內,螢石的光線柔和而穩定。
蘇銘盤坐在新換的蒲團上。他左手平舉,指尖懸著一滴幽藍色的液體。
那是築基真液,市價三塊靈石一滴。
此刻,這滴昂貴的液體正在蘇銘神識的精準操控下,被拉伸成一條極細的藍線,順著玄天戒表麵那些細微的紋路,緩緩滲入。
「左邊,左邊點,哎對,就是那道坎兒。」
林嶼的聲音在蘇銘識海裡響著,帶著一股子泡澡搓背時的舒爽,「這勁道可以,這真液純度也湊合,這個才叫保養。」
蘇銘的手指極其穩定,連一絲顫抖都沒有。他像是在修補一個最為精密的陣盤,靈力化作軟毫,將真液均勻地塗抹在戒指的每一寸死角。
「半個月後為師大概也能像個人樣了。」林嶼哼哼了兩聲,「你小子別摳搜的,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戒指修好了,你的小命才更有保障。」
蘇銘沒反駁,隻是默默地將最後一絲真液推入戒麵那道最深的裂痕中。
隨著真液的滲入,玄天戒古樸的表麵閃過一抹幽暗的流光,隨即隱沒,變得更加不起眼,彷彿隻是凡俗間隨處可見的鐵環。
收功,吐氣。
蘇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體內那汪化作液態的靈力湖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蕩漾,帶來一種充盈至極的力量感。
這是築基成功後的第七日。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稍有不慎就丹田炸裂的危機感,終於徹底褪去。
今日清晨,他特意去了一趟陣峰主殿。
陣峰·星樞殿。
殿門無風自開。
蘇銘踏入大殿的瞬間,便看到那道清瘦的背影負手立於星圖瀑布之前。玄珩沒有回頭,隻是抬起手,示意他上前。
蘇銘行至三步處,躬身行禮:「弟子蘇銘,拜見師尊。」
玄珩沒有立刻說話。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蘇銘身上,神識如微風般拂過他的丹田、經脈、識海——三息。
然後他微微頷首。
「根基紮實,經脈無損,裂紋處已生金紋。」
他頓了頓。
「你這築基,比為師預想的要好。」
蘇銘垂首:「全賴師尊賜陣。」
玄珩淡淡「嗯」了一聲,算是認可。
玄珩抬手,指尖在空中虛劃。
「築基期的《若水訣》,第四層功法在此。」
玉簡從他袖中飛出,懸停在蘇銘麵前。
「此層名為『淵』。不求激流勇進,但求深不可測。」
蘇銘雙手接過玉簡,觸手溫潤。
「多謝師尊。」
玄珩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他隻是轉過身,重新看向那道奔湧不息的符文瀑布。
「築基已成,金丹在望。」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進蘇銘耳中,「但你可知道,你這道基——終究隻是『繕補』,而非『重塑』?」
蘇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玄珩與他那場深談。
「弟子記得。」他的聲音有些發澀,「若無補天丹,弟子此生最多止步金丹。」
玄珩沒有說話。
沉默中,那道符文瀑布奔騰不息,將萬千星光傾瀉入地脈深處。
良久。
「為師當時對你說的那三味主藥,你可還記得?」
「九幽玄蓮、鳳凰涅槃枝、萬年空青石髓。」蘇銘一字一頓。
玄珩微微頷首。
「記著便是。現在不必去找,但也不能忘。」
他從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簡,輕輕放在案上。
「此乃為師早年遊歷時,蒐集的一些關於那三味主藥的傳聞線索。真假難辨,聊勝於無。」
蘇銘怔住。
玄珩依然沒有回頭。
「為師能為你做的,僅此而已。」
蘇銘握著那枚玉簡,指節微微泛白。
他躬身,長揖及地。
「弟子……叩謝師尊。」
玄珩極輕地「嗯」了一聲。
蘇銘退後三步,轉身,走出星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