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看了一眼那隊修士標誌性的身法,心中微動。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執事,終究還是沒有徹底放棄外圍的防線。
「走!」
蘇銘沒有廢話,帶著隊伍從那個缺口沖了出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
距離靈樞堂隻剩下最後五百丈。
這裡的空氣已經粘稠到了極點,龐大的靈壓讓每一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前方,靈樞堂那宏偉的建築輪廓已經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巨大的防禦光幕上布滿了裂紋,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嗡鳴聲。
就在這時。
蘇銘的腦海中,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了一陣劇痛。
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識海深處。
「唔!」
蘇銘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鼻孔中瞬間流出兩道鮮血。
「徒兒!」林嶼大驚,「這是神念傳音!有人在燃燒神魂強行突破靈壓封鎖!」
那股劇痛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都會斷裂的神念,直接在蘇銘的腦海中響起。
那個聲音蒼老、疲憊,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坤位……密道……速……」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崩斷的琴絃。
「墨老!」
蘇銘猛地抬起頭,看向靈樞堂頂端那處最為耀眼的陣眼。
他能感覺到,發出這道神唸的主人,此時正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在那混亂的靈壓風暴中傳遞訊息,無異於將神魂放在磨盤上碾壓。
「坤位……」
蘇銘顧不得擦去鼻血,迅速在腦海中構建出靈樞堂周邊的地形圖,並與手中的陣盤方位進行比對。
「在那邊!」
蘇銘伸手指向靈樞堂側後方,那裡有一片早已坍塌的廢墟,看著毫不起眼,甚至被大火熏得漆黑。
「跟我來!不是正門!去側麵!」
蘇銘大吼一聲,強行改變了隊伍的方向。
陸俊等人雖然不解,但一路走來對蘇銘的信任已經深入骨髓,立刻跟上。
眾人跌跌撞撞地衝進那片廢墟。
依照「坤位」的指引,蘇銘在一處半塌的石質陣碑下停了下來。
這裡堆滿了碎石和焦木,看起來就是一處普通的廢墟死角。
但蘇銘敏銳地發現,陣碑下方的泥土有翻動過的痕跡,而且……
他在碎石堆旁,看到了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身穿靈樞堂執事服飾的屍體,手中還緊緊握著一枚斷裂的玉符。屍體周圍散落著幾隻蟲屍,顯然是不久前這裡發生過激戰。
有人拚死在這裡開啟過入口,又或是為了守住這裡而死。
「搬開!」
蘇銘一聲令下。
趙鐵戟帶著僅剩的幾個有力氣的兵卒衝上前,不顧滾燙的石頭,瘋狂地扒拉著那堆廢墟。
片刻後。
一塊刻著古樸雲紋的青石板露了出來。
石板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縫,正透出絲絲涼氣。
「找到了!」陸俊驚喜地叫道。
蘇銘上前,指尖凝聚出一道水靈力,順著那道裂縫滲入。
哢噠。
機括聲響起,青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隻能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這就是生路。
「快!都進去!」
蘇銘轉身催促。
那些傷兵和陣法學徒們魚貫而入。
「趙大哥,你先……」
蘇銘轉頭看向一直護在身邊的趙鐵戟,話說到一半卻卡住了。
趙鐵戟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裡提著那是戰斧。
但他並沒有動。
他的胸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那是被某種利爪貫穿的痕跡。
鮮血已經浸透了他半邊身子,順著褲腳滴落在地上,匯成了一灘。
他剛才一直硬撐著一口氣,護著眾人的側翼。
現在,到了地方,那口氣散了。
「趙大哥!」蘇銘瞳孔驟縮,伸手去扶。
趙鐵戟的身軀晃了晃,像是一座坍塌的山,重重地倒在了蘇銘的懷裡。
「蘇……兄弟……」
趙鐵戟的眼神開始渙散,嘴角卻依然掛著那一抹憨厚的笑,他費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洞口,「俺……走不動了……」
「閉嘴!我揹你!」
蘇銘嘶吼著,想要將這個壯漢背起來。
但趙鐵戟卻反手抓住了蘇銘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別……費勁了……」趙鐵戟喘著粗氣,每一口呼吸都帶出血沫,「俺的五臟……都碎了……帶上俺……就是個累贅……」
他猛地一推蘇銘,將他推向洞口。
「帶……陸俊那幫娃娃……走……」
「這裡……俺來堵門……」
遠處,密集的蟲鳴聲再次逼近。
那些被地巡司短暫阻擋的蟲群,又一次圍了上來。
蘇銘看著趙鐵戟那雙漸漸失去光彩卻依然堅定的眼睛,隻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發不出聲音。
這是第幾次了?
從老周,到趙鐵戟。
這一路上,是用命鋪出來的。
「走啊!!」趙鐵戟用盡最後的力氣怒吼。
蘇銘死死咬著牙,眼角崩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並肩作戰了幾個月的漢子,猛地轉身,跳進了那個幽暗的洞口。
青石板緩緩合攏。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前,蘇銘看到趙鐵戟掙紮著翻了個身,用那寬厚的背脊死死抵住了洞口上方的機括,手中的戰斧橫在身前。
像是一尊守門的門神。
黑暗降臨。
隻有頭頂傳來的沉悶撞擊聲,那是蟲群撞在石板上,也是撞在趙鐵戟屍體上的聲音。
蘇銘靠在潮濕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著。
黑暗中,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抽泣聲。
「蘇教習……」陸俊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別說話。」
蘇銘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那是極度壓抑後的平靜,「留著力氣趕路。」
他點亮了一枚螢石。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這條狹長的密道。
前方是未知的幽深,身後是同袍的屍骨。
「走。」
蘇銘提著劍,邁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