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陣的過程枯燥而精密。
蘇銘並沒有像傳統陣師那樣大張旗鼓地開壇做法,而是像個精細的裁縫,在防區的各個角落穿針引線。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丙六防區的修士們起初隻是好奇地圍觀,但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休息間隙,蘇銘坐在一塊大石上恢復靈力。
旁邊放著一麵剛剛處理好的黑鐵重盾。那是張猛的備用盾牌,蘇銘順手給加上了「柔水卸力陣」。
「這就好了?」張猛拎起盾牌,試著揮舞了兩下。
呼——呼——
沉重的盾牌在空氣中劃出殘影,張猛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臥槽!這手感……怎麼這麼順?」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蘇銘,「感覺像是有一股水流托著盾牌走,力道一點都不浪費!」
這一嗓子,把周圍休息的修士們都招來了。
「隊長,給我試試!」
「真有那麼神?」
幾個膀大腰圓的體修輪番上手,試過之後,看向蘇銘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無比。
那是餓狼看到了肥肉的眼神。
「蘇師傅!給我也整一個唄!」
「蘇兄弟,我這把開山斧太震手了,能不能也調調?」
「還有我這護腿!跑起來太沉!」
一時間,蘇銘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識海中,林嶼嘿嘿一笑:「看吧,這就是品牌效應。現在,開始你的表演。」
蘇銘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諸位兄弟,實在抱歉。今日主要是來布陣的,隨身攜帶的材料有限,而且刻畫這種卸力陣極耗神識……」
「我們出材料!」
「軍功好說!隻要能弄好!」
眾人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在戰場上,裝備順手一分,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一分。
蘇銘「猶豫」了片刻,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既然大家這麼信任,那我就破例一次。不過時間緊迫,今日隻能處理五件。價格嘛……視法器品階與損壞程度,三十至一百點不等。」
「我出五十!先給我弄!」
「我出八十!蘇師傅看我的!」
場麵一度失控,最後還是張猛黑著臉出來維持秩序,才選出了五個「幸運兒」。
蘇銘也不廢話,當場開工。
水靈力化作最精密的刻刀,在粗糙的法器表麵勾勒出一道道如漣漪般的符紋。他沒有改變法器原本的結構,隻是在受力點和靈力傳導的關鍵位置,植入了微型的「流體緩衝迴路」。
半個時辰後,五件煥然一新的法器交到了主人手中。
「神了!這斧子揮起來真帶勁!」
「這靴子……感覺跑起來腳下生風啊!」
那五名修士當場結清了軍功,一個個喜笑顏開,彷彿占了天大的便宜。
蘇銘看著身份令牌上多出來的三百二十點軍功,心中默默計算著。
「一千一百點的主業收入,加上三百二十點的副業外快。這一趟,潛在收益一千四百二十點。」
這賺錢速度,比去獵殺妖獸快多了,而且安全。
技術變現之路,豁然開朗。
……
暮色四合時分,丙六防區的「蛛網」終於鋪設完成。
隨著蘇銘打出最後一道靈訣,二十四個節點同時亮起微弱的幽光,隨即隱沒入地下。一種無形的波動瞬間覆蓋了整個防區,就像是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這裡籠罩得嚴嚴實實。
「韓前輩,請試陣。」蘇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陣師深吸一口氣,親自操控一隻機關傀儡鼠,貼著地麵試圖潛入防區。
然而,傀儡鼠剛一踏入外圍,防區中心的陣盤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響。緊接著,傀儡鼠腳下的泥土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沼澤,原本迅捷的速度瞬間慢了一半。
「好!」韓陣師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讚嘆,「預警靈敏,遲滯效果明顯,而且靈力波動極小,極難被察覺。蘇道友這手『蛛網』,確實高明!」
張猛雖然不懂陣法原理,但看到那隻像喝醉了酒一樣亂轉的傀儡鼠,也知道這錢花得值。
「哈哈哈哈!好!蘇兄弟果然是個實誠人!」張猛大笑著拍了拍蘇銘的肩膀(這次輕多了),「這一千一,老子花得心甘情願!」
蘇銘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心中卻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張隊長滿意就好。」
告別了熱情的張猛和態度大變的韓陣師,蘇銘獨自一人走在回丙七營的路上。
夜風依舊凜冽,但蘇銘的腳步卻異常輕快。
......
回到丙七號石屋時,夜色已深,風雪將天地間最後一絲餘溫颳得乾乾淨淨。
蘇銘反手扣上門閂,指尖靈力連彈,將屋內的禁製一層層開啟。直到「小週天水韻陣」那幽藍的光幕將外界的呼嘯聲徹底隔絕,他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白霜的濁氣。
屋內隻有一盞如豆的油燈,火苗在靜謐中輕輕搖曳。
蘇銘走到石桌前,從懷中摸出那個貼著封靈符的玉瓶,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琉璃。
這裡麵裝的,是他熬了一夜,用水磨工夫從那塊鬼市淘來的原礦裡一點點「洗」出來的空冥石粉。
一共四錢。
在修仙界,這點分量或許隻夠煉製一枚最低階的儲物袋,但在蘇銘眼中,這是師父的命,也是他在鐵壁關最大的底牌。
「師父,現在?」蘇銘在心中問道。
「現在。」林嶼的聲音少了幾分平日的慵懶,多了幾分凝重,「此時子時三刻,陰陽交替,營地裡的靈力波動最是混亂,正好掩蓋虛空的動靜。再加上你這幾層烏龜殼,應當萬無一失。」
蘇銘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是從儲物袋裡取出了那張早已刻畫好的暗金陣盤。
這陣盤還是當初李開送的那個,經過蘇銘多次修補和微調,上麵的紋路雖然駁雜,卻透著一股久經滄桑的圓潤。
隨後,他又在陣盤周圍佈置了三層「斂息符」和兩層「亂靈陣」。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揭開玉瓶的封印。
「手穩點,別抖。」林嶼提醒道,「這每一粒粉末都是錢,撒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
「弟子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