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黃昏。
當最後一縷青雷砂漿液滲入木紋深處,蘇銘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
此時的那截雷殛木,已不再是原本焦黑如炭的模樣。
雖然外表依舊古拙滄桑,但在那龜裂的紋路之間,填充著一層晶瑩剔透的青色晶體。
隨著靈力的注入,那些晶體彷彿活了過來,與原本的紫色雷紋交相輝映,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青紫雙色光暈。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那並非是爆炸的前兆,而是陣法核心重新恢復律動時的歡吟。
蘇銘長舒一口氣,撤回靈力,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一隻粗糙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慢點起,蹲久了容易眼黑。」鄭鐵手的聲音裡沒了之前的生硬,反而多了一絲隻有麵對同道中人時纔有的熱絡。
蘇銘站穩身形,拱手道:「幸不辱命。隻是這修補之法有些取巧,還得請鄭執事掌眼。」
鄭鐵手沒說話,大步走到石台前。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那截修復如初的雷殛木。掌心傳來的觸感溫潤而堅韌,靈力流轉順暢無阻,甚至因為青雷砂的加入,多了一分原本沒有的銳利。
「取巧?」鄭鐵手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蘇銘,眼神複雜,「若是這都算取巧,那我這幾十年的錘子算是白掄了。」
周圍的那幾個老煉器師也紛紛圍了上來,嘖嘖稱奇。
「水法溫養,竟能克雷火暴戾,還能將兩種靈材融合得如此完美。」一位白鬍子老頭撚著鬍鬚,看著蘇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小友於靈材調和一道,天賦不凡啊。」
「這手法細膩如繡花,咱們這群掄大錘的,確實幹不來。」另一人附和道。
鄭鐵手從懷裡摸出一個不知什麼材質製成的青色小瓶,一把塞進蘇銘手裡。
「拿著。」
蘇銘一愣:「這是?」
「這陣基修復過程中,被你用水法逼出來的雷火精氣,我順手收集提煉了一下。」鄭鐵手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頭髮,「這叫『雷元液』。雖然量不多,但對於淬鍊體魄、精純靈力有奇效。算是個添頭。」
蘇銘心中一動。雷元液!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多謝執事。」蘇銘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收下。
「還有,這一百二十點軍功,我會讓人記在你名下。」鄭鐵手拍了拍蘇銘的肩膀,力道不輕,「以後若是在陣法材料上有什麼疑難,或者想要搗鼓點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可以直接來這兒找我。老夫雖然陣法不如你精,但在材料這一塊,這鐵壁關還沒幾個人能比得過我。」
這纔是最大的收穫。
蘇銘心中暗喜。有了鄭鐵手這句話,以後他在修繕堂搞那些「小發明」,無論是材料來源還是技術支援,都算是有了著落。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歇著吧。」鄭鐵手揮了揮手,「看你那臉色白的,跟個鬼似的。」
蘇銘再次行禮,轉身向外走去。
走出熱浪滾滾的工坊,外麵的寒風再次襲來,卻讓他感到格外清醒。
「師父,這一波,咱們不僅賺了軍功,還搭上了器殿的線。」蘇銘摸了摸懷裡那個溫熱的小瓶子,嘴角微翹。
「那是你手藝硬。」林嶼在識海中打了個哈欠,「不過徒兒,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這『水磨』的本事越來越熟練了。以後要是修仙修不下去,咱們去開個鐵匠鋪,絕對能發財。」
蘇銘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滑倒在雪地裡。
回到丙字營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剛走到七號石屋門口,蘇銘就看見趙鐵戟正蹲在門口,手裡拿著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什麼,旁邊還圍著老劉頭和陳川。
見蘇銘回來,趙鐵戟猛地站起身,一臉神秘地湊了過來。
「蘇兄弟,你可算回來了。」趙鐵戟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出事了。」
蘇銘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陣盤:「妖獸襲營?」
「不是。」趙鐵戟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是興奮又似是擔憂,「是後勤營那邊。聽說今兒個下午,有一批從前線運回來的殘破法器,裡麵好像混進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把負責清點的兩個執事都給震傷了。現在那邊已經封鎖了,正在到處找懂古陣的人去看看。」
蘇銘心中咯噔一下。
前線運回來的?震傷執事?
莫非是……
「咱們營長剛下了令,讓你明兒個一早就過去。」趙鐵戟拍了拍蘇銘的肩膀,「說是那邊指名道姓要你去,好像是因為你上次修那個什麼雷木陣的名聲傳出去了。」
蘇銘微微眯起眼睛。
名聲這東西,有時候是護身符,有時候,也是催命符。
「知道了。」蘇銘點了點頭,神色如常,「趙哥,今晚我想早點歇息。」
「行,你忙了三天也累壞了,趕緊睡。」趙鐵戟沒多想,帶著人散去了。
蘇銘推開石門,反手打上禁製。
他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下,取出了那瓶「雷元液」。
「師父,看來咱們想低調都難了。」蘇銘看著瓶中那紫色的液體,輕聲說道。
「怕什麼。」林嶼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無賴勁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要咱們不貪心,不去碰那些要命的核心機密,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趕緊的,把這玩意兒煉化了,你的肉身太弱,萬一哪天真要跑路,別跑兩步就喘。」
蘇銘深吸一口氣,拔開瓶塞,仰頭將那滴雷元液吞入腹中。
轟!
一股狂暴的熱流瞬間在腹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雷蛇,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蘇銘悶哼一聲,咬緊牙關,運轉起《若水訣》,引導著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點點淬鍊著自己的經脈與骨骼。
而在他身下的泥土深處,那枚被刻入了「靈應共鳴」符紋的木妖核心碎片,正隨著他的呼吸,發出極其微弱的、隻有他能感知的律動。
那律動穿透了岩層,向著更深、更黑的地下延伸而去。
在那裡,那條「河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流動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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