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第十天,鐵壁關的風雪依舊凜冽,但陣維護營深處的「靈樞堂」內,卻是暖意融融。
蘇銘踏入堂內,腳下是溫潤的暖玉鋪地,四周牆壁鑲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月光石,將整個大廳照得纖毫畢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氣,與外麵充斥著鐵鏽和血腥味的粗獷營房簡直是兩個世界。
大廳中央,數十個陣盤虛影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散發出玄奧的靈力波動。
一張由整塊寒玉雕成的案幾後,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穿沒有品階標識的素色長袍,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殘缺的古陣紋拓片,眼神專注,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此人正是墨老,鐵壁關陣法一道的定海神針,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弟子蘇銘,見過墨老。」蘇銘行了一禮,神色恭謹,不卑不亢。
墨老沒有抬頭,手指依舊在那拓片上摩挲,他隨手一揮,空中懸浮的一個陣盤虛影飄至蘇銘麵前。
這是一個標準的「聚靈轉化陣」,但靈力流轉在通過核心樞紐時,總會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停頓,導致轉化效率平白損耗了三成。
「一炷香時間,找出癥結。」墨老淡淡道。
蘇銘沒有急著回答,而是運轉《若水訣》,雙眸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
在「觀微」視野下,那陣盤內流動的靈力不再是枯燥的線條,而是一條條奔湧的河流。
「師父,」蘇銘在心中暗道,「看著像是因為靈材純度不夠導致的淤塞,但實際上是迴流管太細,形成了湍流。」
「廢話,這老頭是在考你。」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調侃,「別被表象騙了,這陣法的結構是仿照人體經脈設計的,你用疏導的思路去解。」
蘇銘心中有數,並未伸手去觸碰陣盤,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虛點在陣盤左下側的「兌位」上。
「此處靈力流速過快,與『坎位』的迴流形成了對沖。」蘇銘輕聲道,「並非陣紋刻畫有誤,而是靈力在通過直角轉折時,產生了『渦流』,阻礙了後續靈力的跟進。若將此處直角改為圓弧,或者在轉折處加一道『分水紋』,問題自解。」
墨老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深深看了蘇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有點意思。不改主陣,隻修旁支。再看這個。」
他又揮手,接連丟擲三個故障案例。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加刁鑽,有的看似靈力枯竭實則是通道堵塞,有的看似屬性衝突實則是介質不純。
蘇銘應對得越發從容。他不說那些玄之又玄的陣理,隻用最樸素的「水法滲透」思路,將靈力視為水流,哪裡堵了疏哪裡,哪裡急了緩哪裡。
一刻鐘後,墨老放下了手中的拓片。
墨老站起身,走到大廳後方的一麵巨大玉璧前。玉璧上,顯現著鐵壁關護山大陣的一處核心節點結構圖。
「這是『靈壓緩衝樞』,乃是大陣的心臟瓣膜。」墨老指著圖中一處繁複至極的結構,嘆了口氣,「它是三千年前的老物件了,設計老舊,靈力吞吐效率極低。每次妖潮來襲,這裡都會因為過載而發燙,甚至有炸裂的風險。」
「那為何不換?」蘇銘問。
「換不得。」墨老搖頭,「此樞紐連線著三條主靈脈,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更換,整個鐵壁關的防禦至少要癱瘓三個時辰。妖族就在關外虎視眈眈,誰敢冒這個險?若要強行修改內部陣紋,稍有不慎引發靈爆,老夫便是千古罪人。」
這是一個死局。
改,風險太大;不改,隱患無窮。
蘇銘盯著那張巨大的結構圖,眉頭緊鎖。
蘇銘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墨老,弟子能否去實地觀察三日?」
「準。」墨老吐出一個字。
……
接下來的三天,蘇銘就像長在了那個「靈壓緩衝樞」旁邊。
他沒有動手拆卸任何一顆螺絲,甚至沒有釋放出一絲靈力去試探。他隻是拿著一枚空白玉簡,不知疲倦地記錄著。
他記錄每一個時辰靈壓的波動曲線,記錄每一次陣樞震顫的頻率,甚至記錄靈氣流過管道時發出的細微嘯叫聲。
在旁人看來,他就像個對著石頭參禪的傻子。
但在蘇銘的識海裡,林嶼正在幫他構建一個精密的資料模型。
「看清楚了嗎?」林嶼指著模型中那個不斷閃爍紅光的節點,「這老舊的樞紐最大的問題是『硬抗』。它像一堵牆,硬生生擋住了迴流的靈壓。我們要做的,不是加厚這堵牆,而是在牆邊挖一條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