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腳踏禹步,身形如遊魚般在石室中穿梭。每踏出一步,便有一桿陣旗無聲無息地沒入地下。
「乾位,主進氣,設『過濾閥』,隔絕毒瘴與探查神識。」
「坤位,主地脈,設『穩壓池』,調和地氣波動。」
「坎位,主水源,引動門前溪水,形成活水迴圈。」
隨著最後一桿陣旗落下,蘇銘雙手結印,猛地按在地麵核心處。 【記住本站域名 ->.】
「起!」
嗡——
一聲極輕微的顫鳴聲響起。
並非那種陣法啟動時的靈光大作,而是一種類似水波蕩漾的柔和波動。
洞府內的空氣開始緩緩流動。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淡水霧從地下升起,貼著地麵流淌,隨即又消散在空氣中。原本有些燥熱的石室,溫度迅速下降,維持在一個極為舒適的區間。
更關鍵的是神識感知。
蘇銘嘗試將神識向外探出,發現洞府邊緣彷彿多了一層無形而柔韌的「水膜」。
這層水膜並不強硬阻擋,卻能讓內外神識的傳遞變得模糊、遲滯。
從內部向外看,依稀能感知外界輪廓;但從外部向內窺探,隻會感覺到一片朦朧柔和、不斷微微蕩漾的「水汽」靈光,難以分辨內裡具體情形和人影。
「集防禦、聚靈、預警、氣候調節於一體。」林嶼滿意地哼哼了兩聲,「哪怕是築基期修士神識掃過來,也隻能感覺到一片模糊的水汽,除非他硬闖,否則別想看清裡麵的虛實。」
蘇銘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感受著周身那溫潤柔和的靈力環境,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湧起一股實實在在的安定感。
有了這個量身打造的「小週天水韻陣」,這處青溪穀深處的洞府,纔算真正屬於他的地盤。
此時,洞府外傳來王德發的聲音。
「堂主,外間的箱籠雜物都歸置得差不多了,老李正在清點帶來的材料庫,阿生那邊問,那塊廢棄的靈田怎麼弄?」
蘇銘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洞府。
此時天色已暗,幾顆夜明珠被王德發掛在院中的老樹上,灑下柔和的光暈。
院子裡已經被清理乾淨,雜草除盡,地麵鋪上了整齊的青石板。修繕堂的一眾兄弟正站在院中,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臉上卻都掛著笑。
「走,去看看田。」
蘇銘帶著眾人來到院子東側。
那裡原本是一塊約莫半畝的靈田,因為荒廢太久,靈力流失嚴重,看起來跟普通的荒地沒什麼兩樣。
張阿生正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把土,眉頭緊鎖。
「堂主。」見蘇銘過來,張阿生連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這地……有點瘦。要是種高階靈草,怕是養不活。若是用聚靈陣強行催熟,又太費靈石。」
「誰說要種高階靈草了?」
蘇銘蹲下身,從儲物袋裡抓出幾個粗糙的小布袋,挨個開啟,遞給張阿生看。
張阿生借著月光一看,愣住了:「止血草?清心蘭?還有……這是最普通的驅蟲草?堂主,這些玩意兒山門外邊野地裡一抓一大把,十個貢獻點能買一籮筐,咱們自己種它作甚?還不夠費工夫的。」
這些都是修真界最不值錢的玩意兒,漫山遍野都是,稍微有點家底的修士都不屑於種。
「阿生,你記住了。」
蘇銘抓起一把土,輕輕搓碎,「咱們種地,不是為了賣錢。這塊田,位置顯眼,若是種上紫靈芝、朱果那種寶貝,那就是在腦門上寫著『我很有錢』。」
「那……」張阿生似懂非懂。
「就種這些。」蘇銘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就種這些漫山遍野都是、最不起眼、最不值錢的低階靈植。不用種得太規整,不必排列成行,就模仿野生的樣子,東一簇,西一片,長得疏疏拉拉,半死不活最好。遠遠看去,這就是塊主人懶怠、勉強種點東西糊弄宗門檢查的貧瘠邊角地。」
蘇銘站起身,拍了拍手,「另一方麵,這些低階靈草雖然不值錢,卻是煉製基礎丹藥的必需品。以後咱們修繕堂若是要嘗試自己煉製修補陣盤用的『溶膠』和『固化液』,這些草藥的消耗量極大。自給自足,纔不求人。」
張阿生聽得連連點頭,眼神中多了一絲敬佩:「懂了!堂主這是深謀遠慮。我這就去辦,保準種得跟亂葬崗上的野草一樣自然!」
安排完雜務,蘇銘將王德發、老李和張阿生三人叫到了院中的石桌旁。
蘇銘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壇酒。
「今晚不談公事,隻喝酒。」蘇銘拍開泥封,給三人倒滿。
酒香四溢。
王德發端起碗,眼圈有些紅:「堂主,說實話,當初您接手修繕堂的時候,我是真沒想到能有今天。那時候咱們就是群混吃等死的廢物,誰能想到現在走出去,連外門弟子都得客客氣氣。」
老李悶了一口酒,抹了把嘴:「堂主,以後您指哪,咱們打哪。這條命賣給您,值!」
蘇銘舉起酒碗,與三人碰了一下,目光清亮:「咱們不賣命,咱們要好好活著。修繕堂是咱們的根基,也是咱們的護身符。以後不管我在不在堂裡,規矩不能亂,質量不能降。。」
這一夜,青溪穀的燈火亮了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微醺的三人才互相攙扶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