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柒號院的夜,靜得像一潭死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送走了清風明月這兩位「小祖宗」,蘇銘並沒有急著回靜室修煉,而是獨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麵。
月光如水,灑在他略顯消瘦的臉上,映出一片明明滅滅的陰影。
「師父,您覺不覺得,咱們這院子裡,有人比我還『苟』?」蘇銘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夜風吹散。
戒指裡,林嶼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魂體在玄天戒的空間裡飄出一道愜意的弧線:「你是說那個每天隻知道搬廢料,連個屁都不放的悶葫蘆李開?」
「嗯。」蘇銘目光掃向南屋那扇緊閉的房門,「今天清風師弟來的時候,我注意到那扇窗戶開了一條縫。雖然隻有一瞬間,但我感覺到了……恐懼。」
「恐懼?」林嶼來了興致,「那小子怕清風?不應該啊,清風那小子雖然傲了點,但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除非……」
「除非他身上有讓他不得不怕的東西。」蘇銘接過話茬,眼底閃過一絲精芒,「而且,他那屋裡的靈氣波動,最近有點不太對勁。雖然他用了很高明的斂息手段,但在我這《若水訣》的感知下,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麵下藏了一條躁動的魚。」
話音未落。
吱呀——
南屋的門,開了。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沒有腳步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到了極致。
正是李開。
平日裡那個總是低著頭、存在感比牆角的青苔還低的雜役弟子,此刻卻挺直了腰桿。
他快步走到石桌前,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被黑布層層包裹的物件,重重地拍在蘇銘麵前。
「蘇師弟。」
李開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顯然是許久未曾開口說過長句,「幫我。」
蘇銘沒有去碰那個包裹,隻是抬頭看著李開。
借著月光,他第一次看清了這個室友的眼睛。那是一雙布滿了紅血絲,充滿了焦慮、絕望,卻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的眼睛。
「李師兄,這是何意?」蘇銘語氣平淡,甚至還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你在藏拙。」李開死死盯著蘇銘,語速極快,「我也知道修繕堂那些所謂的『標準化流程』背後,是你對陣法結構極其恐怖的解析能力。你能把廢料變寶,能讓那群隻會照貓畫虎的雜役修好三階陣盤,你……不是一般人。」
蘇銘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了:「李師兄說笑了,我隻是個會算帳的……」
「別裝了!」
李開低吼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沒時間了!也沒得選了!整個外門,甚至整個雲隱宗,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隻有你……隻有你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纔有可能解開它!」
說著,他一把扯開了黑布。
嗡——
一股古老、滄桑,卻又帶著某種暴虐氣息的波動,瞬間在小院中盪開。
蘇銘瞳孔驟縮。
那是一個殘破的陣盤。
不同於宗門裡常見的那些青玉、玄鐵材質的陣盤,這東西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表麵布滿瞭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紅紋路。哪怕隻是看一眼,蘇銘都能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而在陣盤的中心,有一個明顯的焦黑窟窿,像是被某種恐怖的高溫瞬間熔穿,斷裂的符文線條如同破碎的血管,猙獰地裸露在外。
「這是……」蘇銘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來。
「這是我李家祖傳之物。」李開咬著牙,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半個月前,我嘗試啟用它,結果……你也看到了。核心迴路燒毀,我遭了反噬。」
他猛地挽起袖子。
蘇銘目光一凝。
隻見李開的右臂上,赫然爬滿了一道道青黑色的詭異紋路,像是某種活物般在皮肉下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這是『陣煞反噬』?!」戒指裡,林嶼驚撥出聲,「好傢夥,這小子不要命了?敢強行啟用這種煞氣沖天的古陣?這陣盤裡封存的靈力若是全爆開,足夠讓金丹修士喝一壺!」
李開盯著蘇銘,眼中滿是哀求:「這煞氣在吞噬我的生機,最多三天,我就廢了。蘇師弟,此陣盤內藏有一部上古秘陣——《小虛空引靈陣》。隻要你能幫我修覆核心,匯出煞氣,這秘陣……我拱手奉上!」
「小虛空引靈陣?」
蘇銘還沒反應過來,腦海中的林嶼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
「答應他!快!蘇銘!必須答應他!」
林嶼的聲音激動得都有些變調了,「什麼秘陣暫且不論,但這陣盤……這材質是『星核隕鐵』啊!還有這蝕刻紋路,這是『虛空烙印』的手法!這是上古陣法大宗的手筆!雲隱宗現在用的那些陣法跟這比起來,就像是孩童的玩具!拿下它,為師能從中推演出失傳的陣法真意!」
蘇銘心頭一跳,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看著李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了許久。
這種沉默,對於李開來說,簡直就是淩遲。
就在李開眼中的光芒快要熄滅的時候,蘇銘終於開口了。
「三天。」
蘇銘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談論一筆最普通的買賣,「我要三天時間。另外,把你所知道的,關於這陣盤的所有來源、線索、哪怕是傳說,全部寫下來給我。一個字都不能漏。」
李開身子一晃,差點癱軟在地。那是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後的虛脫。
「好……好!」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放在桌上,「都在這裡了……蘇師弟,拜託了。」
說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踉蹌著轉身回屋。
蘇銘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金陣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師父,這回……咱們是不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燙手?」林嶼嘿嘿一笑,語氣中透著一股狂熱,「這叫機緣險中求。徒兒,收拾一下,咱們要乾一票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