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剛剛結束了一輪《若水訣》的周天搬運,體內的水靈力如大江大河般奔湧,最後歸於丹田那汪深邃的幽藍之中。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如箭,在空中凝而不散,直至三尺外才緩緩消散。
「鍊氣四層,徹底穩固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銘感受著體內那種圓潤無礙的力量感,心中稍定。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而壓抑的扣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三長兩短,極輕,若非蘇銘神識敏銳,幾乎聽不見。
「嗯?」戒指裡,林嶼的虛影打了個哈欠,「大半夜的,誰這麼不懂規矩?這敲門聲聽著像做賊似的。」
蘇銘眉頭微皺,神識掃過,隨即起身,手指輕彈,撤去了門禁。
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如球般滾了進來,反手極其敏捷地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油汗。
「王管事?」蘇銘有些意外。
來人正是外事堂算房的主管,王德發。
平日裡總是笑眯眯、一副彌勒佛模樣的王胖子,此刻臉上卻沒了半點笑容,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滿是焦灼與驚惶。
「我的小祖宗哎,你還有心思修煉!」王德發顧不得擦汗,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出大事了!天塌了!」
蘇銘神色不變,轉身倒了一杯涼茶遞過去:「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王管事,坐下說。」
王德發接過茶杯,一口灌下,冰涼的茶水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蘇銘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心中的焦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幾分。
「劉執事動手了。」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馬長老閉關前腳剛走,後腳劉執事就聯合了器殿的那幫人,拿著『資源覈查令』,說是要徹查修繕堂這三個月來的所有帳目和物資消耗。」
「名頭是『防止宗門資源流失,杜絕貪腐』,實際上……」王德發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是衝著咱們來的!也是衝著您這個『準外門弟子』的名額來的!」
「器殿那邊早就眼紅修繕堂的效率和那筆驚人的貢獻點流水了。現在馬長老閉死關,那個姓劉的,他想趁機把這塊肥肉吞下去,或者……把你搞臭,把你踢出局!」
王德發說完,死死盯著蘇銘,想從這位年輕的堂主臉上看到驚慌或者是憤怒。
但他失望了。
蘇銘隻是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指尖上一層淡淡的水霧繚繞,彷彿沒聽見這關乎身家性命的訊息。
「就這?」蘇銘抬眼。
王德發一愣:「啊?」
「我還以為是魔修攻山了,或者是護宗大陣裂了。」蘇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讓王德發看不懂的……輕蔑?
「查帳?」戒指裡,林嶼發出一聲嗤笑。
蘇銘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漆黑的夜色。
「王管事,修繕堂的帳,是誰做的?」
「是……是咱們算房的老王,王明。」王德發下意識回答,「還有李厚他們互相覆核。」
「那流程呢?」
「全是按您定的『蘇氏標準』走的,每一顆靈石、每一兩材料,都有出入庫記錄,都有經手人簽字,甚至連廢料都有分類稱重記錄。」
「那你在怕什麼?」蘇銘回過頭,目光如水,卻重若千鈞。
王德發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是啊,我在怕什麼?
以前怕查帳,是因為帳目總有糊塗的地方,總有人情往來的漏洞。可現在的修繕堂,那就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陽光下運轉,乾淨得讓人髮指。
「可是……器殿那幫人是行家,若是他們在材料損耗率上做文章,非說我們浪費……」王德發還是有些擔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那就讓他們來。」
蘇銘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幫我帶話給老王,一切照舊。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他們要查,就敞開大門讓他們查。所有的原始單據、維修記錄、廢料圖譜,全都擺在桌麵上。」
「另外,」蘇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告訴老王,把那個帳本準備好。既然客人來了,總得有點回禮。」
王德發看著蘇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得嘞!」王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精明,「有您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媽的,姓劉的想拿我當軟柿子捏,這次非崩掉他幾顆牙!」
王德發走後,房間重新歸於寂靜。
「徒兒,這波裝得可以。」林嶼在戒指裡鼓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有為師當年的風範。不過,那個『帳本』是啥?我怎麼不知道?」
蘇銘重新盤坐下來,閉上眼,淡淡道:「師父您不是常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嗎?他們想查我們的損耗,那我們就幫他們查查,器殿送來的那些『原材料』,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林嶼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臥槽,你這是要掀器殿的老底啊!」
……
月上中天。
今夜是滿月,銀盤高懸,清冷的月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雲隱宗的雲海染成了一片銀白。
蘇銘並沒有繼續在屋內修煉,而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後山的一處絕壁之上。
這裡正對著傳道峰的方向,視野開闊,月華最盛。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守閣老人贈送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表麵沒有任何花紋,隻有一種古樸、滄桑的質感,握在手中微涼。
「這就是VIP入場券啊。」林嶼感嘆道,「徒兒,試試看。那老頭說能引動傳功塔的星光,我倒要看看,這異界的『星鏈』到底有多強。」
蘇銘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水靈力緩緩注入令牌。